李墨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摊平在奢华波斯地毯上的、即將与地球融为一体的史莱姆。
当然,是最高级的那种史莱姆——身处价值数亿的顶层复式公寓,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黄浦江景,身旁隨意放著的几个靠垫都顶普通人几个月工资。
但史莱姆的本质没变——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穿越到这颗名为“蓝星”的平行世界二十六年,凭藉脑子里那个装满了整个地球文娱宝库的“外掛”,他李墨,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幕后,登顶了多个领域的金字塔尖。
文学界,笔名“黑土”,一部《活著》写尽人间悲苦,一部《平凡的世界》激励万千青年,至於《哈利波特》?那只是他用来给蓝星小朋友们打开魔法世界大门的甜品。
网络文学界,马甲“白云”,《鬼吹灯》嚇得读者夜不能寐,《斗破苍穹》让“莫欺少年穷”成为年度热词,目前正以日更两万的稳定手速,餵养著嗷嗷待哺的《斗破苍穹》书粉。
音乐圈,他是创作了《演员》等无数爆款、神秘莫测的“木子”,也是被古典音乐界誉为百年难遇天才作曲家“mozi”。
钱?他名下信託基金的数字,他自己看了都眼晕。
名?虽然他极度低调,但“黑土”、“白云”、“木子”、“mozi”这几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某个领域的传说。
所以,二十六岁,刚从国外某顶级大学文学院拿到博士学位(纯粹为了体验生活和应付家里),回国后的李墨,觉得自己完全有资格、有资本、有必要,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躺平运动。
“人生啊……”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在柔软的地毯上蠕动了一下,试图找到一个更完美的瘫痪角度,“奋斗的终极目標,不就是可以不奋斗吗?”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精准地停在了他的“史莱姆领地”边缘。
李墨不用睁眼,就知道是他那位女王大人驾到了。
“李、墨。”
两个字,语调平稳,却带著西伯利亚寒流过境的冷意。
李墨艰难地掀开一只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做工精致、一尘不染的女士定製皮鞋,往上是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再往上,是他母亲林婉卿女士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面若寒霜的脸。
“妈,欢迎视察民情。”李墨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吃了没?冰箱里有刘妈做的杨枝甘露,味道还行。”
林女士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地毯上这摊“人体废弃物”,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回国一个星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不是躺地毯就是瘫沙发!肌肉都要萎缩了!我生的是个儿子,不是一团原生质!”
“妈,您这比喻……还挺生物学。”
李墨试图萌混过关,
“我这是在践行道家『无为而治的最高境界,您不懂。”
“我懂你个大头鬼!”
林女士终於破功,弯腰抄起一个爱马仕靠垫就砸了过去。
“二十六岁的大小伙子,活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你那些……嗯,『小爱好,搞出来的名堂是不小,但哪个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啊?『黑土、『白云……听听这名字,土掉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种地的!”
李墨接住靠垫,抱在怀里,嘟囔道:
“大俗即大雅嘛……再说了,闷声发大財不好吗?”
“好什么好!”
林女士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张太太的儿子,跟你一样大,都已经开始接手家族企业,天天上財经新闻了!王局家的千金,人家开的画展都开到巴黎去了!你呢?除了我们自家人,谁知道我林婉卿的儿子是个青年才俊?”
“妈,虚荣,虚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