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除了过冬的外衣,孟冉几乎不会买两百块钱以上的衣服。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买一条远超她平常消费水平的裙子,大概是终于有了稳定的收入后,想要弥补那个曾经窘迫拮据的自己。
那之后孟冉也再没买过这么贵的裙子:像她这样没有退路的人,比起消费,她还是更愿意多存些钱。
如今再看到这条裙子,孟冉有种五味杂陈之感。
衣柜里还挂着些她没见过的衣服,材质大多透着贵气,是从前她在商场里看到会望而却步的那种,风格倒是她喜欢的。
孟冉猜,这些是婚后她给自己买的。
衣物看着并不显旧,面料平整顺滑,显然是这些年都被妥善存放着,今天取出时又特意熨烫打理过。
她失踪了整整五年,陈肃凛竟然也没让人把这些衣服给扔了。
从浴室的护肤品到衣柜里的衣物,这间卧室里似乎什么都一应俱全,随时等待她这个“女主人”
使用。
如果不是那瓶她惯用品牌的洗面奶和毕业时买的长裙,孟冉几乎要以为一直有另一个女人住在这里。
她想,陈肃凛应该压根就没心思在意这些,一切交给工作人员来打理。
不然她实在想象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收回思绪,孟冉从衣柜抽屉里翻出一条丝质的吊带睡裙。
对着镜子比了下,长度到她的脚踝上面一些,洗完澡如果需要见人,外面再随便披件什么就行。
泡澡之前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放下手机,孟冉走进浴室。
智能浴缸自动注满热水,浴盐球化开氤氲的香气,孟冉将身子浸入水中,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有钱人真是会享受啊!
假如丈夫不是陈肃凛,假如这段婚姻不是那么漏洞百出……
她的意志说不定早就被瓦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受时空跳转和失忆的事实,踏踏实实当起豪门太太。
毕竟她一向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精神追求,过往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拥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泡澡泡到胸口都有些闷,孟冉才恋恋不舍地从浴缸里站起来,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擦干净。
吹干头发,门口恰好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三下,接着一个奶奶的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妈妈,你在吗?”
孟冉的嘴角不由上扬了几分,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陈妙盈和张姨。
让陈妙盈和孟冉单独相处,张姨心里是有些不放心的。
太太没有照顾这么大孩子的经验,小姐又是个精力尤其旺盛的小姑娘,张姨担心太太一下子应付不来。
但陈妙盈不希望有人打扰自己和妈妈相处,三言两语就要赶张姨走。
张姨也知道自己再留下就不识趣了,又想起先生的叮嘱,只得把时间留给母女二人,顺便告诉太太有需要随时叫自己。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陈妙盈仰头看着妈妈,半天没说话。
孟冉心下一软,蹲下身子:“怎么啦,上课累了吗?”
陈妙盈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