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的血水触目惊心,徐少君见了翻涌难受。
加上刚用过药,满屋子的味道浓重。
这间屋子当初为给她坐月子,封得极好,不漏风,空间不大,屋里再摆上几盆碳,暖意融融。
徐少君在床沿边坐下,静静看着昏睡的韩衮。
他身体极好,从不生病,她见到的都是强壮有力、生龙活虎的韩衮,几时看过他这样虚弱苍白的模样。
这都不像他了。
徐少君寻到他的手握住,眼泪又一粒一粒地滚了出来。
“夫君,你要是就这么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徐少君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垂泪。
送走太医后,韩林进来看了一会儿,说明日赶早去城隍庙捐香火钱,点长明灯。
他一个腿脚不便的人,来京城后几乎没出过门,为重伤的兄弟跑一趟,义不容辞。
“劳烦二哥。”
药熬好了端来,徐少君要喂,昏睡的人没有知觉,不知道张嘴,不知道下咽,怎么也喂不进去。
吃不进药,怎么熬过这两日。
徐少君着急,哭得汹涌。
“弟妹,我来。”
韩林接过。
徐少君走到一旁拭泪。
田珍给她递过来干净的帕子,“弟妹保重自己,他三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熬过这一关。”
喂完了药,一屋子人守了一会儿,徐少君让韩林二人先回去歇着,这里她来照顾。
田珍:“让丫鬟守夜吧,有消息立刻报你,你也得去歇着,不能硬熬。”
徐少君:“我心理有数,这里暖和,我想多陪陪他。”
田珍不放心,又交代了几句,让她一定要睡一会儿。
人都走了后,徐少君见韩衮额发被冷汗浸湿,拿出汗巾子细细给给他擦拭。
“给你的信上写不详尽,后头的信也不知你收到没有。”
徐少君把后头给他写的两封信的内容拿出来絮叨。
说的最多的,是康儿。
康儿什么时候走得利索,什么时候能自己用调羹吃稀饭,什么时候会喊爹娘……
“明日让康儿过来看你。
你也要早点醒过来,看看康儿。”
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把他身上也重新擦干净,怕两床棉被太厚,去了一床。
床铺里头还能躺下一人,当初她坐月子的时候,韩衮就是与她一同睡在这张床上。
今晚徐少君根本不打算回正房睡。
她躺在里侧,轻轻依偎在韩衮身旁。
“夫君,从前你也往鬼门关走过许多趟,这次一样记得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