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食新鲜炙烤鹿肉,十几人的兴致都十分高昂。
徐少君发现自己吃起鹿肉来,并没有任何不适。
狩猎是自然法则,人们享受着狩猎带来的成果,自古以来这都是生存的一部分,她一直养尊处优,哪怕家中最落魄的三年,也不曾缺衣短食,站在所谓的道德高处去指责提供者,其实是一种伪善。
在山顶,她看见了原本在脚下遮天蔽日的森林,匍匐如多彩的绒绒地毯,连绵的山脊,在明亮的光线下仿佛苍龙遒劲的脊背。
山坳深处的溪流,宛如锐利的刀锋,默默切开深谷的浓绿。
登高望远,得以俯瞰万物,但真正劈开混沌、刺透表象的,竟是那渺远幽谷里的一道微光。
她向人群中的韩衮看过去,他正侧耳听王书勋讲话,若有所感,迎视回来。
“昨晚有没有吵得你睡不着,庄上鼠太多,早上书勋在田间发现了田鼠洞。”
二姐在她耳边说,“他正向韩将军讨办法呢,怎么灭田鼠。
昨日你二姐夫不知道与韩将军聊什么,今日说起捕猎除害,投机多了……”
他眼睛一瞬不眨地和她对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许他在等她先给出反应。
徐少君发现,他的眉目平阔,不杂乱卷曲,眉形直线上扬,眉毛也顺势而上,像两把剑一般的立在眼的上方,鼻梁直挺,容貌周正。
身上那几分不可言说的野性并不是来自略深的肤色,精悍的体格,而是他的眼神。
太直白,太肆无忌惮,太……危险。
“你俩眉来眼去,干啥呢?”
二姐碰了碰她。
“谁眉来眼去了?”
徐少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我看韩将军还挺在意你的。”
“哦?”
徐少君认真听。
“在意你才会放下公务,一路风尘地追过来。
幸亏他来了,不然今日你们在山上就糟了,还不知能不能毫发无损回来。”
“我与韩将军就接触了两回,上回归宁日,没怎么注意,这回倒觉得人还不错,话不多,不轻狂,不沉闷,本事也高,并不是单纯的大老粗、莽夫,我看他学东西也挺快,一点就透。”
出发去栖山之前,看到他们夫妇拿根树枝,在地上画棋盘下棋,只问了规则,就拿准了一个诀窍,徐香君很意外。
徐少君不置可否,她对韩衮知之甚少。
“你与他共乘一骑,从远处奔来,我瞧着,还挺般配。”
男的高大魁梧,女的小鸟依人,他执缰绳,将她揽在身前,明明没有多亲密,就是有一股无言的暧昧牵连在其中,让人觉得十分般配。
谁跟他般配了!
她与韩衮,就是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不可能替她解了一回难,带她上了一次山,他们两个就般配了。
他没有多认识几个字,多读几本书,没有多一点斯文气息。
徐少君不满地哼了一声。
吃得差不多,韩衮擦擦手,和王书勋往田野去了。
陆陆续续地,王家的护卫和韩府的护卫都凑去田间地头,研究起捉田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