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君抱怨:“潮乎乎的。”
底下有恶露,潮热的环境下,身上味道一定不好闻。
那味道就是血锈味,是韩衮熟悉的受伤的味道。
他的夫人为给他生孩子,受了伤,他只有心疼,哪来嫌弃一说。
“别舔。”
徐少君有点烦,只要抱着,他就要做点什么,还嫌不够潮的。
“小时候,村里有两只猫,它们常互舔。”
韩衮的声息幽幽响起。
“我家的猎狗,会在我们感到悲伤时过来,舔舐手脸。”
“有时在山崖这边,看到山崖那边的老虎,花大量时间舔舐他的幼崽。”
“夫人身体有病痛,郁郁不开怀,我希望安抚你。”
“这样感觉舒服点吗?”
徐少君:……
第55章
给韩敏办满月宴的时候,徐少君感觉身体已大好了,恶露没有了,不盗汗了,肚子也收得差不多了,浑身的气力回来了,有了精神头。
薛氏怕有个闪失,只让她包好了出来露个面,向宾客中的众夫人道谢,不参加宴席。
关系好的人家,早在月子里陆陆续续来看过她,有的不止来过一次。
“徐夫人调养得可真好,完全恢复了。”
“看着气色不错,比从前风韵更甚。”
“恢复得快就好,赶紧给大姐儿生个弟弟。”
“韩将军膝下无子,你要加把劲啊!”
“……”
这次满月宴,徐香君也来了,虽然徐少君只露面短短一瞬,那些交往不密切的夫人真是什么也敢说,她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拉着徐少君回房去了。
“你从前挺伶俐的,生孩子生傻了?光站在那儿听,这种话不要往耳朵里进。”
“那些老妇人嘴里,来来去去就是多子多福这一套,什么时候见着年轻媳妇子就是催生催生。”
徐少君面带苦涩:“她们说的也没错。”
她方才站在那儿没动,就是想听听还有些什么话是她没想到的,月子里她反反复复想这件事,能想的几乎都想到了,这么一看,没有什么疏忽。
见徐香君一愣,徐少君方才笑着轻松道:“二姐从前从不说重话,生孩子竟生伶俐了,连老妇人、来来去去、催生这样的话也说。”
徐香君拍她一下,“你还打趣起我来了。”
徐香君知道自己变了。
人都会变的,她嫁了人,生了子,九死一生,脱胎换骨地熬过来,怎么会不变。
她倒是希望一切都不变,可别人先变了,她再不变,只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去年这个时候,该是她最幸福的时候,这才短短一年呐。
小时候总觉得日子长,总觉得日子一成不变,才刚长大一点,爹娘猝死,改朝换代,嫁人生子接踵而来,人呐,就像在巨浪中浮浮沉沉,总归没有被拍死回岸上。
前院摆宴席,后院依旧安安静静,一切如昔。
姐妹俩坐在厅中,说着大半年不见发生的一些事,也说着为人母之后的变化。
徐香君感叹,“从前读悔教夫婿觅封侯这句诗,不解其意,以为只要人在一起便无悔,如今才明白,最扎心的,是人在一起,心却隔了千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