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妈妈本来心里不舒坦,觉得在下人眼中失了颜面。
她男人燕管事说,夫人是个精贵人,从小锦衣玉食,她这样的粗人哪里伺候得了,到前头来与他在一处,不知道多自在。
因郑娘子的作为,七妈妈心里头还有一层对夫人的愧疚之情,遂不甚情愿地服从了安排。
府门前马蹄声响,燕管事张望道:“将军回来了。”
韩衮这几日都在军营训练,进府后,将马丢给曹征,大步回到书房。
红雨连忙迎上去。
“提水,准备衣裳,我要沐浴。”
“让灶上随便做点吃食。”
“夫人那边说一声,天黑了我过去安置。”
窗台边摆着三盆菊花,徐少君正在作画,听到红雨来传话,笔下一顿,这一笔落得重了。
暮色已至,他一回来,就吩咐她洗干净等着吗?
他行事从不顾她的意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就该围着他打转,只要他有兴致她就得应承?
徐少君恨恨地想着这些,画也没心思作了,干脆丢了笔。
内室里忙得狠,徐少君让霞蔚去外头看看,霞蔚回来说将军正在沐浴,吩咐了灶上做饭。
徐少君想了想,吩咐道:“将军的吃食,让拾翠送过去。”
拾翠就是绿药,徐少君给改了名。
霞蔚愣了愣,姑娘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将拾翠送到将军跟前?
她对拾翠的观感与薛氏一样,怕她不安分。
姑娘不仅不防,还主动把人放到跟前——难道是在考验拾翠?
霞蔚去吩咐了,厨上,是刘婆子在做面食,怕将军等太久,做的是快手的三鲜面。
拾翠听说要她给将军送过去,脸色为难。
只有红雨没想那么多,催道:“将军沐浴很快,快端过去吧!”
拾翠没想到一进府夫人就下这样的命令,再一瞧夫人身边丫鬟的神色,摆明就是想看她拿出态度来。
辗转这么些年,拾翠早就没了怀春少女的那些幻想。
为人婢,她总不能划了这张脸。
端着托盘,她忐忑地朝男主人的书房过去。
进去的时候,将军还没出来,她也不敢乱瞧,将托盘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刚跨出门槛,就听到一声:“回来,把水倒了!”
只让她送饭食,内室她可进不得!
拾翠加快脚步,仿若未闻,溜之大吉。
背影看着不像红雨,韩衮也没再叫,坐下来吃面。
填饱肚子,外头天还没黑透,韩衮拿了本兵书坐着看。
等红雨收拾忙完,他叫了一壶茶。
书翻了两遍,茶喝了半壶,放完水,扶着的东西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