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隱舟带著蕾娜薇几人快步跟出酒馆,西塔和吉姆也很快挤了出来。
西塔手里攥著个用油纸胡乱包起来的包裹,笑嘻嘻地凑到楚隱舟身边:“老爷,放心!吃的我都给您打包好了,一点没落下,绝对没让咱吃亏!”
旁边的吉姆则一个人抱著好几杯没喝完的麦酒,正以一种极其艰难且浪费的动作拼命往嘴里灌,酒液顺著他的胖脸和脖子流得到处都是。
楚隱舟看著这对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冲他俩竖了个大拇指,隨即走向那个如同雕像般佇立在酒馆外的苦修者。
“你知道些什么,对吗?关於这个镇子,关於那些……东西。”楚隱舟开门见山地问道。
苦修者没有回头,他那戴著恐怖项圈的头颅微微转动,凝望著镇子某个方向的黑暗深处。
他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污秽……那些污秽之物的巢穴,如同腐烂的根系,早已將这座镇子包围,渗透。可笑的是,这里却还能维持著这令人作呕的,表面的和平,真是,令人唾弃。”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极致的厌恶。
就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一旁巷子阴影里走了出来。那是个穿著破旧灰色牧师袍的男人,头髮凌乱,满脸胡擦,手里还死死抓著一个半空的酒瓶。他听到苦修者的话,痴痴地笑了起来,接口道:
“是啊,哈哈,真是令人唾弃。”他说著,又举起酒瓶“吨吨吨”地猛灌了几口,呛得自己直咳嗽。
楚隱舟警惕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你又是谁?”
那醉醺醺的男人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神浑浊地看向楚隱舟,自嘲地笑了笑:“我?我原本是这镇上教堂里的一名牧师,现在?现在教堂变成银行啦!神父大人嘛,自然有门路跟著镇长喝口汤,像我这种没用的傢伙,就只能在酒馆里买醉咯!”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失落与愤懣。
楚隱舟心中一动,顺势问道:“那你对猪人了解多少?”
听到“猪人”二字,醉酒牧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旁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带著酒嗝说道:“虽说这是禁忌的话题,但……唉,反正跟你们说了也无妨。那帮怪物,確实占了附近不少地道和旧矿坑,以前隔三差五就来镇子里闹事,杀人,抢东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著恐惧和疑惑:“可后来,不知道我们那位英明的镇长大人用了什么法子,那些猪人,居然就不再那么大举入侵了,虽然偶尔还有人在外围失踪,但镇子主体,確实安稳了不少。”
他用力晃了晃酒瓶,“可这安稳的代价呢?就是教堂关了门,变成了他妈的银行!”
这时,苦修者猛地扭过头,他那沙哑的声音带著一种极致的决绝:
“我欲前行,以血与铁,毁灭那群践踏圣光,褻瀆生命的邪恶造物!你们,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楚隱舟吃了一惊:“你是指,直接闯入猪人的巢穴?”
一旁的醉酒牧师接过话茬,带著醉意冷笑道:“呵,如果你们真想去送死,我也没法拦著,不过,有件事我得说,那些猪人,你们是杀不完的,它们就像地牢里的老鼠,一窝接著一窝……”
他又灌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清醒,
“但我,我隱隱约约有个猜想,我怀疑,我们那位好镇长,恐怕是把教堂里某件不该给的东西,送给那帮猪人了。不然,它们怎么会突然……讲规矩了?”
“你是指什么?”蕾娜薇警觉地向前一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隱舟也一同凝视著牧师,等待他的答覆。
“当然是圣物!教堂里供奉的圣物!”醉酒牧师塞繆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酒后的激动和愤懣。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几人耳边炸响。
蕾娜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碧蓝的眼眸中燃烧起难以置信的怒火,她几乎是咬著牙低语:“褻瀆,这是对圣光最极致的褻瀆!”將圣物,那承载信仰与力量的象徵,交给嗜血的怪物?这想法本身就如同毒药。
而朱妮婭更是惊骇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恐慌与悲伤,仿佛听到了最可怕的噩耗。
楚隱舟也是心头剧震,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锐利的目光盯住塞繆尔:“圣物?怪物怎么会要教堂的圣物,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塞繆尔被几人激烈的反应嚇了一跳,酒意似乎醒了几分,他缩了缩脖子,语气变得不那么確定:“证据?我……我哪有什么確凿证据,这也是我宿醉糊涂时,脑子里冒出来的荒唐念头。”
“但我就是感觉,感觉圣光在冥冥中给了我提示?也许吧……”他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但我真的怀疑!”他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执著,“镇长和那个该死的神父肯定串通好了,教堂关闭前,我看到他们鬼鬼祟祟地运走了不少东西!”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把值钱的玩意儿偷偷卖给了哪个黑心商人,可自从教堂没了,猪人反而消停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联繫!”
楚隱舟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枪柄。
混乱的线索开始在他脑中交织:反常平静的小镇,讳莫如深的居民,醉醺醺却语出惊人的牧师,还有那可能被交易的圣物……
他忽然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塞繆尔,你还记得镇子上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猪人入侵的吗?”
塞繆尔皱著眉头,努力在酒精侵蚀的记忆中挖掘:“那,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记不太清了……”
他晃著酒瓶,眼神迷茫,“不过,有件事很奇怪,那些猪人,不像其他地牢里涌出来的怪物,它们……它们简直就像是直接从我们镇子上冒出来的!尤其是,屠宰场和养殖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