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带著一脸歉意,引领楚隱舟几人离开了那栋气氛压抑的行政楼。在门口,他找到一位穿著体面,表情古板的中年男管家,低声交谈了几句,隨后拿著一小袋看起来分量不多的钱幣走了回来。
“几位,实在抱歉,镇长大人他……唉,”守卫將钱袋递给楚隱舟,“这点钱算是镇上的一点心意,请各位找个地方歇歇脚,吃些东西。镇子东头有家旅店,还算乾净,旁边就是酒馆,烤肉和麦酒都还不错。”他指了指方向,隨即像是完成任务般鬆了口气,“我还要回去值守,就先告退了。”
西塔则凑过来,对著楚隱舟小声嘀咕:“……看来那些关於猪人的嚇人传闻,多半也是以讹传讹,添油加醋的吧?这镇子看著不是还挺……”
守卫没走几步,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过身,脸上之前那点尷尬和討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恐惧和严肃的神情。他盯著西塔,又扫过楚隱舟等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
“那些猪人,是真的。”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景象,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悸,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你们要是想知道更多,去找別人打听吧。我……我得回去了。”说完,他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
守卫的剧烈反应让原本稍有鬆懈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蕾娜薇望著守卫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她收回目光,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而那位镇长……圣光在上,我从未见过如此瀆职,如此……不堪的领导者!镇外可能危机四伏,他却在自己的巢穴里醉生梦死!”
楚隱舟掂量了一下手中那袋轻飘飘的钱幣,目光冷静地扫过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居民。
“愤怒无济於事,蕾娜薇。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情报,真实而详细的情报。关於猪人,关於这个镇子的现状,关於那位镇长……以及,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西塔此时凑了过来,小眼睛闪烁著一股精明:“老爷,要我说,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酒馆!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那儿,几杯麦酒下肚,什么话都藏不住。咱们去那个酒馆坐坐?正好也尝尝这镇上的伙食。”
楚隱舟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好,就去酒馆。西塔,你和吉姆也一起,你们这张生面孔或许能问到些我们问不出来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蕾娜薇和朱妮婭,“不过,都注意点,保持警惕。”
小队达成一致,带著满腹的疑问和刚刚获得的那点微薄的“招待费”,朝著守卫所指的酒馆方向走去。喧囂的酒馆,往往是平静水面下的漩涡中心,那里或许就藏著他们想要的线索。
守卫所指的旅店和酒馆位於镇子东头。旅店的招牌上,用粗獷的笔触画著一头被绳索倒吊起的公牛,肌肉线条扭曲,显得颇有几分怪异,下面写著“倒吊公牛旅店”。
而旁边的酒馆则更加引人注目。那原本应该也是一个猪头招牌,但此刻,猪头的图案被人用粗糙而暴力的笔触,用暗红色的油漆整个涂抹覆盖掉了,那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像是乾涸的血跡。油漆涂抹得十分仓促隨意,甚至还能在边缘隱约看出底下猪耳朵和獠牙的轮廓。
被如此破坏的招牌下方,依旧倔强地保留著原来的名字:獠牙酒馆。
还未走近,喧闹的人声,杯盘碰撞声以及一股混合著劣质麦酒,燉煮食物和汗臭的气味就从“獠牙酒馆”那扇半掩的木门后扑面而来。
楚隱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喧譁声浪瞬间將他们淹没。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繚绕,酒馆里挤满了人。他们这一行人的进入,立刻吸引了许多道目光。好奇,审视,戒备……各种视线交织在他们身上。
楚隱舟面色如常,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些目光。他目光扫过嘈杂的大厅,径直领著队伍走向那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木质吧檯。吧檯后面,一个身材壮硕,围著脏围裙的光头大鬍子酒保抬起了头。
楚隱舟没有废话,直接將守卫给的那一小袋钱幣“啪”地一声丟在吧檯上。
“隨便上点能填肚子的,喝的也一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