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这片瀰漫著腐败气息的荒野,楚隱舟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目光不断扫视著那些扭曲的枯木和发出诡异光芒的菌丛,生怕惊动了什么潜藏的危险。
就在这时,珀芮停下了脚步,她的鸟嘴面具转向那些菌簇,声音里带著研究者的审慎:“这里的菌群孢子活性很高,空气中瀰漫的微生物也可能带有未知的致病性。我建议,最好先让我收集一些样本,尝试调製一种基础的预防性药物,或许能降低我们被寄生或感染的风险。”
楚隱舟立刻回想起之前在荒野遭遇的那些由真菌控制的“蘑菇人”,那些扭曲蠕动的身影让他心有余悸。珀芮的提议非常必要。“你说得对,”他点头同意,“而且刚刚经歷战斗,大家也需要稍微喘口气。”
为了节约补给,暂时还不需要扎营,他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处相对乾燥,菌簇较少的草地,“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吧,不要走远。”
几人依言坐下,蕾娜薇警惕地注意著周围,朱妮婭则试图通过深呼吸来平復先前因巨虫而波动的心情。珀芮已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隨身携带的工具採集著附近的菌类样本,並拿出她的瓶瓶罐罐开始调配。
短暂的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突然,坐在岩石上的朱妮婭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刚刚恢復些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双眼惊恐地瞪大,望向荒野的深处。
楚隱舟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霍然起身。“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同时侧耳倾听。
蕾娜薇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握紧了阔剑,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朱妮婭所望的方向。
起初,只有荒野死寂背景下的微弱风声和菌丝搏动的窸窣声。但很快,一种快速接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寧静。
是狗吠声。
声音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带著一种疯狂的戾气。
很快,四个黑影从一片发著幽蓝光芒的菌丝丛后窜出,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楚隱舟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荒野上的掠食者,野狗群。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枪,准备鸣枪驱赶这些不速之客。
然而,就在他准星套住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狗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因惊讶而迟疑。
借著荒野上那些病態的光源,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狗的模样。
它们的身躯都暴露著腐烂的血肉与森白的骨骼!一只的腹部完全撕裂,在外翻的肋骨下,暗色的內臟隱约可见,另一只的整个背部皮毛剥落,苍白的脊柱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而冲在最前方,体型最大的那只领头野狗,情况最为可怖,它的半个头盖骨都不见了,露出里面空洞洞的,沾染著污物的颅腔,仅剩的一只眼睛燃烧著嗜血的凶光。
它们的爪子已经裸露出骨头,奔跑的姿態疯狂而扭曲,像是由怨念驱动的恐怖造物。狂躁的吠叫声不再属於活物,更像是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的死亡宣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野狗,它们是游荡在死亡边缘的怪物。
“呃!”朱妮婭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刚刚平復的压力值瞬间飆升。就连蕾娜薇和楚隱舟,看到这四只半死不活的恐怖生物朝著他们衝来,也感到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
就在那四只半生半死的怪物闯入视野的瞬间,【理性之眼】浮现这些怪物的信息:
【袭人狂犬】
【腐烂的躯壳中仅剩下本能的狂暴。行动极其敏捷,会疯狂飞扑撕咬一切活物。小心其裸露的骨爪与利齿,除了造成严重撕裂伤,更携带来自荒野腐化的致命疾病。】
没时间思考,他迅速朝著那些狂奔的怪物开火。
“砰!砰!”
枪声在荒野炸响,然而那些狂犬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它们以扭曲诡异的姿態左右窜动,子弹擦著它们腐烂的皮毛射入后方,竟全部落空。
“朱妮婭,使用圣光!”楚隱舟一边快速移动试图重新瞄准,一边向身后的修女喊道。
然而,朱妮婭的状况极其糟糕。那疯狂的狗吠和越来越近的,散发著死亡与野兽气息的身影,不断刺激著她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头顶的【野兽恐惧症】心相正疯狂闪烁著刺眼的红光,她脸色苍白,握著钉头锤和圣典的手不断发抖。
“我,我……”她试图翻动圣典寻找祷文,但极度的恐惧让她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本厚重的圣光教典竟从她颤抖的双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布满菌斑的地面上。
另一边,珀芮也陷入了麻烦,她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將刚刚摊开的瓶罐收回包里,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方,那只露出半个骷髏脑袋的狂犬,发出一声狂吠,后腿猛地蹬地,带著一股腐臭的腥风,朝著站在最前面的楚隱舟凌空飞扑而来。
它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下顎已然白骨森森,裸露著血肉与白骨的爪子挥舞著,朝著楚隱舟的面门袭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银灰色的身影悍然挡在楚隱舟身前,是蕾娜薇!她双手紧握阔剑,猛地向上斜架,宽厚的剑身卡住了疯狗的巨口。
锋利的牙齿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同时,她侧身用肩甲硬生生承受了骨爪的抓挠,盔甲上爆出一串火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蕾娜薇发出一声低吼,死死抵住不断挣扎的疯狗。楚隱舟立即抬起手枪,对准疯狗那腐烂的身躯,猛地开火。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