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的鬼卒不时道,“求饶啊!只要你开口求一句饶,立刻放你出去!”
陈登始终牢记黄冠公的告诫,心志坚如铁石,竟觉那焚身蚀骨的痛楚也非不能忍受。
连一声呻吟都未曾发出。
不知过了多久,十八重地狱皆已遍歷一遍。
陈登的残魂再次被带到阎王殿前。
阎王翻动著生死簿,冷笑道:“此人生前阴险刻薄,无情无义!亲爹娘跪地哀求亦无动於衷!
好,便罚他投胎再世为人,好生体会为人父母的辛酸,看他悔不悔改。”
岁月流转,陈登投生於松州一户王姓人家。
此生甫一降世,便体弱多病,命运多舛。
跌入火堆烧伤,从床上摔下致残,容貌丑陋,身体残缺,且始终不言不语,似个哑巴,受尽乡邻耻笑。
苦不堪言。
一切都太真实了,让人分不清。
他是真的表现得太无情无义,被激愤的神人违反天规斩杀,已经功亏一簣,现在无意义的执著?
还是仍在经歷考验幻景?
陈登始终缄默。
后来,同村一个跛脚女子不嫌他,与他成婚。
数年间,妻子接连生下几个孩子,个个顽劣不堪,对管教的父母非打即骂。
妻子常哭诉:“孩子变成这样,都因你这当爹的从不教导,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
陈登依旧沉默。
那些顽劣的孩子,未及长大便因顽皮相继夭亡,或溺毙水塘,或坠树而亡,或染病早逝……竟一连夭折了七八个!
虽是顽劣,亦是骨肉,岂能不痛?
陈登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直至五十多岁,老来得一女。
此女却与兄长们不同,生得粉雕玉琢,乖巧伶俐,懂事孝顺,乡邻交口称讚,令人怜爱至极。
然待其长至五六岁,竟也渐露顽劣之態,对父母不甚恭敬,眼看也要长歪。
妻子悲愤交加,指著陈登怒骂:“你明明能说话!为何装聋作哑?乡里人都说我们儿子个个夭折,是你前世作孽!
如今你仍不知悔改,生而不教,这女儿迟早也要被你毁了!
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嫁给你这妖孽?
与其让老天收了她,不如我自己动手,让她少受你这孽债牵连!”
说罢,竟一把抓住女儿双脚,將她小小的头颅狠狠摜向一块青石!
陈登心中怜爱之情如潮水汹涌,本能地伸出双手,却终是慢了半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