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这方外之人抓……抓了廖明?!”
狐妖的声音响起,是个青年的声音,带著狐类特有的尖利,有些许生涩,有些结结巴巴,显然不常以人言交流。
“他是与我缔结法契的人,快放了他,莫要坏我好事,若不想道行尽毁,身死道消,就速速退去!”
他这副比狼还大的狐狸妖躯本来颇具凶威,一瞪眼怕是能嚇死好几个人去,
但是他这一张嘴,磕磕巴巴,凶威顿少减了许多,甚至有些好笑。
陈登身形缓缓下落,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在林间空地上,赤龙紧隨身侧。
他目光冷淡直视狐妖碧绿的妖瞳。
“你与廖明结下法契,赐其幻术,所求无非有二。”
“其一,借他之手,操持人间俗务,搜罗供奉,满足你这山野精怪对红尘享乐的炽烈贪求,尤其是那烧鸡……”
莫要以为精怪非愚即凶,或是清高出世、遁跡山林便无欲无求,实则大谬。
这些精怪初开灵智时,因久困荒野,未识红尘滋味,一旦通晓人事,那心头慾念往往比凡人还要炽盛。
什么珍饈美饌、綾罗绸缎、玉液琼浆、新奇玩物,无不心生贪恋,渴求更甚。
便如眼前这只狐妖。
廖明每次寻它,必定先奉上两只肥嫩烧鸡。
为何?
无他,只因这孽畜生性贪馋,僻处深山之时,何曾尝过这等凡俗美味?
一旦入口,便刻骨铭心,再难忘记!
廖明正是藉此投其所好,巧言哄骗,
等助他执掌一乡神道,成了在此方面说一不二的庙祝,则日后烧鸡美酒享用不尽,珍饈佳肴,想吃什么吃什么!
“闭……闭嘴!”
自己喜欢被吃烧鸡的事被点破,狐狸恼火呲牙。
“其二,亦是根本,借他之力,为你聚敛香火愿力,渡过来日的人劫。”
陈登恍若未闻,继续道。
香火之愿力,源自人之诚心祈念,精纯无比的一种念力,於妖物而言,是渡过人劫的捷径之一。
妖类修行,虽得天地之便,可自发吸收日月精华,
然修炼年久,欲成大气候,必要渡劫,度过去一路坦途,度不过就是身死道消,多半都是人劫。
劫至之时,妖类总在天意推动下,或是天打雷劈,或是机缘巧合重伤,神通尽失,变成落网之鱼,中箭之禽等,
將其置於人手下,生死全凭人意。
人乃天地之灵,才是天地主角,此乃天理定数。
不过也有妖物精怪,悟出种种避劫之法,以人间香火愿力对冲人劫,就是其中一种法门。
狐妖妖瞳急缩,惊疑不定:“你……你倒是个有见识的,不过知道又怎样。”
陈登语气转冷:“你这狐妖,是否本末倒置?
香火之道,本是避劫法门,你却为聚敛香火,纵容那廖明装神弄鬼,惹是生非,愚弄乡里。
此等行径,与引鴆止渴何异?
真真是野性难驯,愚不可及!”
“不……不关你事。”
陈登毫不留情的训斥,白仲平被彻底激怒,碧瞳凶光暴涨,低吼道,“休要多言,速速退开,否则休怪我……我白仲平手下无情!”
它虽觉眼前之人不是一般的微末方士,可也不怕,四肢微屈,利爪深陷泥土,浑身妖气升腾,作势欲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