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上的东西丢掉!”
那女人犹豫不决。
“我说丢掉!”
她乖乖听从,举起双手,费尔南多也一样,高举他的独臂。
“我是警察!这里是怎么回事?”
“感谢老天!”费尔南多惊呼,“这个臭女人逼我,要我绑住我的朋友,”他指了指马库斯,“然后她命令我开车过来这里,准备杀死我们两个人。”
马库斯盯着带枪的那个男人,是副局长莫罗,他认得这位警官,但他不喜欢莫罗听到费尔南多谎言之后的迟疑眼神。他不会相信这种话吧?
莫罗坚定了态度:“你根本在胡扯。”
那个假残废发现自己瞎编的故事唬不了人,他得想出其他说法解套。“这附近还有一个她的同伙,他随时可能会过来。”
马库斯现在明白了他的把戏:费尔南多希望莫罗去搜寻那名同伙,如此一来,就得请他拿奥尔佳的手枪盯着她,幸好,莫罗没那么天真。
“我绝对不会让你碰那把手枪,”莫罗继续说道,“而且也没有同伙:我盯着你们到达这个地方,除了那个在后车厢的男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们两个而已。”
但费尔南多依然不肯放弃:“你说你是警察,那你一定有手铐。我屁股口袋里也有手铐。那女人可以把我铐在车上,我也可以把她铐在那里。”
由于药物作祟,马库斯实在猜不透费尔南多在打什么主意,他开始猛踢后车厢。莫罗问道:“你朋友是怎么回事?”
“没事,都是因为她给他下了药。”他指了指刚才奥尔佳高举双手而滑落在地的黑色皮包,里面正好有针头露出来,“他先前也出现过相同反应,逼得我们只好暂停在路肩。我觉得应该是抽搐反应,他得去看医生。”
马库斯希望莫罗不会中计,只能拼命猛踢。
莫罗说道:“好,我们看一下你的手铐。”
费尔南多慢慢转身,同时撩起外套,露出了屁股口袋里的东西。
“好,现在把它拿出来,但是你必须铐住你自己,你不准接近她。”
费尔南多拿出手铐,然后蹲在旅行车的挡泥板旁边。把手铐的其中一边扣住拖车架。然后,靠着膝盖稍微出力,铐住自己的右腕。
不要!马库斯在心里狂吼,千万不要!
这时候,莫罗也把自己的手铐丢到窗户的另一头,对红发女子下令:“现在轮到你了。”
她拿起手铐,走到一个车门旁边,把自己铐在门把上。莫罗盯着她,确定她乖乖听令照做,而马库斯看到费尔南多的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抓住地上的手枪。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已。莫罗正好及时发现费尔南多的动作,朝他的颈部开枪。但费尔南多没有立刻断气,倒下的时候动作敏捷,还开了两枪,一枪打中莫罗的侧边,逼他整个人向后旋身。
那红发女子依然行动自如,她绕到车子旁边,蹲在一旁,潜入驾驶座,发动引擎。莫罗虽然受伤,但还是对她开火,却没有办法阻止她离开。
车子冲破了铁皮大门,把马库斯从后车厢抛了出去。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剧痛,他短暂失去了意识。等到他稍微恢复之后,看到费尔南多仰躺在一片深色血泊之中——死了。然而,莫罗还活着,他一只手紧抓着枪,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拨号,他持枪的那只手臂却紧挨着胸膛,马库斯发现莫罗的身体侧边正在大量出血。
子弹打中锁骨下动脉,莫罗心想,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莫罗好不容易按下了紧急求援代码,把手机拿到耳边。“代号二七二四,”他开口说道,“我是副局长莫罗。发生枪战,有人受伤,请追踪来电……”他还来不及说完,手机已经滑落而下。
马库斯与莫罗都躺在地上,相隔了好几米,彼此对望。就算马库斯没有被捆绑,他也帮不了莫罗。
他们两人互相凝视了好一段时间。这片乡野又恢复了平静,月光流泻,宛若沉默的旁观者。莫罗正在与死神拔河,马库斯想以目光鼓励他。他们并不认识彼此,也没有说过话,但他们都是人,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马库斯看到了生命之光从对方眼眸消失的那一刻。十五分钟之后,终于听到山丘另一头传来鸣笛声。
奥尔佳成功逃逸。但马库斯心系的是桑德拉,还有,她恐怕已经陷入危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