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过去,只见一个精瘦的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对著一位看似有些心动又犹豫不决的老年游客,推销他手里一个沾满泥土的陶俑。
摊主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大哥,您瞅瞅!您再仔细瞅瞅!这坑口,这土锈,这神韵!不是我吹,这就是当年给秦始皇陪葬的那一批里的,您看这姿势,这鎧甲,標准的军吏俑!也就是前阵子老家修房子,从老宅地基里刨出来的,不然哪能到这地界儿?”
那“小兵马俑”做工粗糙,神態呆板,连形制都透著一股子现代工艺品的流水线味道,身上的“土锈”更像是和了胶水的泥巴隨意点上去的。
金鑫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忽悠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她慢条斯理地磨著鱼乾,饶有兴致地看著,仿佛在欣赏一出免费的单口相声。
唉!金鑫都不知道该说啥!
玩古玩前,第一件事就是看法律法规,只要是刑事案一律不碰,兵马俑敢买,那是无期徒刑。
那老年游客似乎被“秦始皇”、“陪葬”这几个字唬住了,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一种捡到大漏的兴奋取代:“老……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眼珠一转,伸出五个手指:“我看跟您有缘,这个数,五千!您请回去,绝对是镇宅之宝!”
金鑫差点被鱼乾噎住,就这玩意儿,五十块都嫌多。她看著那游客竟然真的开始掏钱包,终於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精准地落在那陶俑的底座上,那里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模印痕跡。
她轻轻“嘖”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摊主激昂的演说间歇里,显得格外清晰。
摊主和那游客同时看向她。
金鑫依旧慢悠悠地磨著她的鱼乾,迎上摊主瞬间带上警惕和警告意味的眼神,她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空著的那只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指向摊位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放著些真正老货杂项的木盒子。
摊主是个明白人,立刻懂了。
这漂亮姑娘不是来拆台的,是来点醒他,別太过了。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迅速权衡利弊,得罪一个潜在的回头客,看这姑娘的知道规矩,一定是个真买家,总比被当场戳穿,坏了这单生意还影响后续买卖强。
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对那游客说:“哎呀,大哥,我再给您便宜点,五百!五百您拿走!”
金鑫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她走到那个放著杂项的木盒前,蹲下身,手指在一堆铜钱、旧印章里拨了拨,很快,一枚品相还算完整的清中期“乾隆通宝”山底隆小平钱被她挑了出来。
这种钱幣存世量大,不值什么钱,但胜在开门,包浆自然。
“老板,这个多少钱?”她举起那枚铜钱。
摊主刚成功以五百的价格把那“小兵马俑”塞给了游客,心情正好,瞥了一眼,大手一挥:“姑娘好眼力,给一百块拿著玩吧!”
金鑫也没还价,利落地付了钱,將铜钱揣进兜里。
这趟潘家园,总算没白来,磨了牙,看了戏,还花了点小钱买了份参与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一直不远不近跟著的许哥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可以打道回府了。
金鑫回到办公室,这个月的工作干完了,这几天集团也没啥重要不到事情,她不能出去浪,她爸爸在。
她也不能去夜店了,爸爸没有警告她,但是警告了她的紈絝圈子。
金鑫立马说:“月月,大小金总,不管什么事,都说我在看月底报表,没空。”
她坚决不参加爸爸和大哥之间的战爭,她不要当池鱼之殃。
毕竟爸爸说,只要她这周不插手,他书房的端砚借给她玩,端砚是她的了,毕竟她借爸爸古玩都没有还过,都是她的。
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躺在太空椅上,拿出一条毛毯,还可以睡上一个小时,再去吃饭。
金鑫刚在太空椅上调整好最舒服的姿势,毛毯盖到下巴,手机就在掌心震动起来。
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是族里同辈那个热闹非凡的微信群,消息正疯狂刷屏。
扫了几眼,原来是有人组了个局,地点在某个新开的私人会所。而金蓓蓓被覃贞带去,发消息的人正在群里@她,热情洋溢地吆喝:“@金鑫鑫鑫快来!蓓蓓姐也在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