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助和恐慌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不能回酒店,金彦马上知道。
她也不能去公立医院,人多眼杂,风险太大。
私人诊所?没有金彦的授意,哪家私人诊所敢隨意接待她金夫人?
她该怎么办?
一个个名字在她脑海中闪过,又被否决。
金琛?不,他只会公事公办,最终还是会稟报父亲。
金瑞?他性子更冷,只怕连电话都不会接。
绝望之中,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金鑫。
是了,只有金鑫。
她聪明,做事有分寸,而且金彦会听她的。
更重要的是,贺兰潜意识里知道,金鑫是唯一一个在经歷了所有之后,可能还会对她保留一丝善意,並且有能力、有资源帮她妥善处理此事而不惊动金彦的人。
她用没有受伤的手,颤抖地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因为血跡而失败了好几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用密码解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名字,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贺兰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和疼痛导致的虚弱:
“鑫鑫……是妈妈……妈妈……需要你帮忙。我……我手受伤了,很严重……但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你能……能来找我吗?我在蓓蓓公寓的楼梯间……”
电话那头,金鑫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或惊讶,只有沉静的果断:
“妈,別怕,我马上到。”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金蓓蓓公寓楼下。
金鑫和一位提著银色医疗箱的干练女性——她的好友李兰,一位顶尖的外科医生——下了车。
守在楼下的保鏢见状立刻上前。
金鑫不等他们发问,率先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妈妈和我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守了。”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合理解释了贺兰为何在此(与女儿金鑫同行),又自然地支开了保鏢。
保鏢略一迟疑,但面对这位在族內地位超然、深得金彦信任的大小姐,还是点头应下,很快驱车离开。
支开保鏢后,金鑫与李兰迅速进入楼道,直奔楼梯间。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她们看到了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手上缠著已被鲜血浸透的围巾的贺兰。
“妈!”金鑫快步上前,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这个称呼她维持了二十多年,早已成为习惯,也是她此刻能给予对方的最大安抚。
贺兰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混著冷汗流下,虚弱得说不出话。
“李兰姐,快!”金鑫侧身让出位置。
李兰一言不发,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打开医疗箱。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条已经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围巾,看到那道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