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这个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突然轻轻地笑了,笑声里带著无尽的苦涩。
amp;金彦。amp;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金彦的动作微微一顿。
amp;你以为我爭这一切,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那可笑的体面?amp;她向前一步,不再是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贵妇,眼神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amp;是,我是不爱孩子,我对四个小孩,用心最多的反而是鑫鑫,我害怕责任,我搞砸了一切。可我爱你啊……amp;
她说得极轻,却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看著他骤然深沉的眼眸,继续说著:
amp;从二十多年前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疯了似的爱你。我那时候以为,有了孩子,我们之间就有了永远斩不断的联繫。可我错了,孩子分走了你的注意力,你的时间,你的爱。我看著你抱著金琛时眼里的温柔,我嫉妒得发狂!我甚至……我甚至討厌他!因为我觉得他们抢走了你!其实四个孩子我最喜欢鑫鑫,只要我对她好一点,你就会对我好一点,我也是最恨鑫鑫的,她是你最爱的妞妞,你最在乎的女儿。amp;
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却固执地不让眼泪掉下来:amp;我说我只想要你和我的世界,那不是逃避责任,那是我愚蠢的、想要独占你的方式!我以为把孩子们推开,你就能像以前一样,只看著我一个人……amp;
她深吸一口气,绝望地看著他:amp;可我错得离谱,是不是?我不仅没能独占你,反而把你推得更远。远到你对我,只剩下欲了。amp;
她的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镜子里脖子上那条璀璨的钻石项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amp;慈善拍卖会?陪你去?好,我去。我会戴上它,笑得比谁都得体,让所有人都羡慕金夫人。但金彦……amp;
她终於抬起手,接过了他之前递来的那杯酒,指尖冰凉。
amp;我爭金蓓蓓的身份,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而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金蓓蓓的眼睛和你很像,我在找到一点点,还能和你联繫在一起的理由。一个除了欲之外的理由。amp;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她的喉咙,也烧掉了她最后的尊严。
“戏,我会演好。”她抬起眼,目光里是一片沉寂的灰烬,“金夫人该有的体面和手腕,我一样不会少。但是金彦……”
她的指尖在他领带上停留一瞬,隨即收回。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只剩戏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要离开。
金彦拉著她的手:“还有我的欲,我是正常男人,还是你希望我找小三。”
贺兰咬牙:“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这就是你说的就事论事?”
“我是男人,贺兰。这是生理需求,不是情感需求。”他微微前倾,压迫感如山雨欲来,“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功能都无法在婚姻內得到满足,那么我想,我的公关团队需要开始准备新的说辞了。”
他鬆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酒柜,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可以选择维护你作为『金夫人最后的体面,也可以选择让整个上流社会看你的笑话。”他背对著她,声音冷硬,“但你要明白,一旦走到那一步,你失去的將不止是丈夫,而是『金夫人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
贺兰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终於明白,这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金彦转过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贺兰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淬满了冰碴,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嘲讽:
“怎么,金大家主?是不是还要白纸黑字签个协议,明確规定一周几次,一月几次?或者……”她上前一步,仰头逼视著他,眼底是燃烧的屈辱和反叛,“你需要我隨传隨到,像你办公室里那一排召之即来的秘书一样?”
她的话像刀子,试图割裂他从容的面具。
“可以啊。”金彦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而冰冷的一声响。他转回身,脸上竟没有半分被激怒的痕跡,只有平静。
“如果你觉得用合同条款才能让你有安全感,我不介意让法务部擬一份。”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一份商业合同,“频率、时间、地点,都可以明確。至於『隨传隨到……”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刮过她的脸。
“那要看你的『服务,值不值得我『隨传。”
这句话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羞辱性。他將一场夫妻间最私密的互动,彻底贬低为一场按质论价、看值不值得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