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被绑在窗边、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双脚明显不自然蜷缩著的金琛时,心疼得眼圈立刻就红了。
“琛哥!”她几步奔到金琛身边,想碰他又不敢,声音带著哽咽,“你怎么样?”
金琛在看到钱知意的瞬间,一直紧绷如铁石般的意志力仿佛终於找到了可以鬆懈的缝隙。
他强撑著的清明迅速被药效和脚趾钻心的剧痛淹没,呼吸愈发粗重,眼神混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贺砚庭的方向说道:“贺砚庭……鑫鑫,她肝臟不好……必须、必须马上去医院解决……这里交给你……”
他这话说得极其艰难,既是將妹妹託付,也是解释为何不能採用某些“非常规”手段缓解药效。
说完这句,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
钱知意立刻上前扶住他,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咬紧牙关,对旁边的医护人员急声道:“快!先帮他处理!他的脚受伤了!”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小心地剪开绑住金琛的布条,检查他明显肿胀淤紫的脚趾。
金琛却猛地抓住钱知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声音嘶哑破碎:“钱钱……带我走……快……”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多待一秒,被药物控制的恐惧和差点伤害妹妹的后怕就会多吞噬他一分。
他需要她,需要这个他全身心信赖和爱著的女人,带他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钱知意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痛苦与祈求,重重点头:“好,我们走,马上走!”
她一边协助医护人员搀扶起金琛,一边用带著泪意的凶狠眼神扫过现场,仿佛要將这房间里所有的恶意都刻在心里。
金琛在彻底被药效和疼痛淹没前,最后看了一眼被贺砚庭小心翼翼抱起来的妹妹,確认她得到了庇护,这才放任自己的意识,將全身的重量倚靠在钱知意,被迅速带离。
另一边,贺砚庭已经解开了金鑫手腕上的布条。
他的手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金鑫难受地呜咽了一声,本能地往他微凉的怀抱里钻,嘴里含糊地念叨:“贺砚庭……你来了……我好难受……热……”
她眼神涣散,显然已濒临失控边缘,但残存的意识似乎还认得这个她危急关头想要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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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庭將她打横抱起,动作是与他阴沉脸色截然不同的轻柔。
他低头看著怀里意识模糊、还在不安分扭动的女孩,听到她嘟囔著“他比男公关乾净”之类的胡话,眼底的风暴更甚,但出口的声音却压抑得可怕,是对紧隨其后的助理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备车,去和安医院vip部,通知陈主任团队准备好,用最稳妥的方案,立刻!”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方向,留下一个充满戾气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隨即,他不再停留,抱著金鑫,大步流星地离开这个骯脏的陷阱。
走廊的光线將他挺拔却笼罩著骇人低气压的背影拉长,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针对幕后黑手的雷霆之怒。
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从未如此刻这般冰冷刺骨。
金鑫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手腕上掛著的点滴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她依旧被牢牢禁錮在这具需要靠药物维繫的身体里。
陈教授拿著那份墨跡未乾的血液检测报告,眉头紧锁,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凝重。
“迷药的毒性,对普通人而言可能只是昏睡一场。”陈教授的声音沉甸甸的,砸在寂静的病房里,“但对於一个依靠精密免疫平衡才能存活的移植者来说,它不亚於一场內部引爆的海啸。”
他看向金鑫,目光里带著不忍,却不得不说出最残酷的事实:“它彻底搅乱了你花了二十多年、用无数药物和痛苦才勉强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数据显示,你的肝臟酶谱和关键免疫指標全线飆升,出现了强烈的应激排斥信號。”
金鑫的心,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声音乾涩得发颤:“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