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没有再接话。
对,是她亲爸把两个小孩换掉,这是她的原罪……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服务生端上来那碗热气腾腾、金黄香甜的南瓜粥。
她拿起勺子,慢慢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曾经最能抚慰她的香甜温暖,此刻尝在嘴里,却只剩下满口的苦涩,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喜欢南瓜粥了。
金鑫沉默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那碗南瓜粥。
包厢里的气氛尷尬而凝滯,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金蓓蓓偶尔压抑下去的抽噎声。
贺兰妈妈似乎也觉得刚才的场面有些难堪,试图找些话题来缓和,问了几句金鑫別墅住得习不习惯,缺不缺东西。
金鑫都垂著眼睫,用最简短的“还好”、“不缺”回答了。
就在金鑫快要喝完最后一口粥时,贺兰妈妈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著一种让金鑫心头骤然绷紧的正式感。
“鑫鑫啊,”贺兰妈妈开口了,声音放缓了许多,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与她刚才的指责截然不同的“商量”语气,“有件事,妈妈想和你商量一下。”
金鑫放下勺子,抬起眼,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她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贺兰妈妈避开她过於平静的目光,看向一旁似乎又开始不安的金蓓蓓,语气充满了怜惜:“你看,蓓蓓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什么都没有。现在虽然回家了,但总得有些东西傍身,心里才踏实,以后在外面,也不会被人看轻了去。”
她顿了顿,终於將目光转回金鑫脸上,那目光里带著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要求:“你爸爸给了你集团5%的股份,是不是?妈妈知道,这是他对你的疼爱。但是你看,你现在毕竟情况不一样了。”
金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贺兰妈妈。
贺兰妈妈被她看得有些不適,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更加“语重心长”:“这股份,对你来说,也就是多点零花钱分红。但对蓓蓓不一样,这是她作为金家大小姐本该就有的东西,是她的底气和身份象徵。你占了她的人生二十五年,享受了本该属於她的富贵……”
“妈。”金鑫忽然开口,打断了她,“您想说什么,可以直接一点。”
贺兰妈妈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隨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妈妈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主动把那5%的股份,转给蓓蓓?就当是补偿她这二十五年的缺失。妈妈和你爸爸,会在別的方面补偿你的。”
话音落下,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蓓蓓也停止了抽噎,偷偷地、期待地看向金鑫。
金鑫看著贺兰妈妈,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养育了她二十五年的母亲。
就在贺兰妈妈被这目光看得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商量”的表情时,金鑫轻轻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妈,爸爸不是说会补偿道吗?才过去一天就等不了吗?今天才星期二,宴会不差这么几天!”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股票转让这件事,不行。”
贺兰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旁的金蓓蓓也立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
金鑫没等她们发作,继续说了下去:“今天上午,我去找了沈老爷子,已经把和沈阅的婚约退了。玉佩也还了。沈老爷子会亲自和爸爸谈,联姻的对象,会换成蓓蓓姐。”
这个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让贺兰和金蓓蓓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金鑫的目光转向金蓓蓓,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妈,您想想,沈家为什么急著要我把这5%的股份转让给蓓蓓姐?沈蕊今天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堵著我要。就是因为这股份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能在集团里说话的份量。”
她重新看向贺兰妈妈,眼神锐利了起来:“您让我转给蓓蓓姐这股份,没有与爸爸和大哥说吧!
爸爸那一关,妈妈就过不去。
沈阅是什么人?他今天能对我说出『不介意养我这种话,明天就能用更厉害的手段,从对商业规则一窍不通、毫无自保能力的蓓蓓姐手里,把这股份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吃干抹净,最后还能让她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