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见底,看著金蓓蓓泪眼模糊的样子,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静地斩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如果你在我身边长大,可能会完全不同。我会疼你,护著你,教你所有我会的东西,为你扫平一切障碍,就像我对鑫鑫一样。”
“但是,蓓蓓——”
他微微前倾,语气沉重而肯定,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没有如果。”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割裂了所有基於假设的怨懟和不甘。
“过去二十五年已经发生了,无法重来。我和鑫鑫之间二十五年的日子,是真实存在、无法抹去、也无法被替代的。”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现在,我们能做的,不是执著於无法改变的过去,而是面对已经发生的现实,决定未来该怎么走。”
“我是你大哥,也是鑫鑫的大哥。你犯事,我没有惩罚,我亏欠你的。
认你回来,十五天时间我们告知天下,给你钱、给分红,公布你是真千金,鑫鑫是假千金,事情的原原委委全部公布出去,金鑫的亲爸换小孩也公布出去,报了警,即使是金鑫的亲爸死后,我们金家也要他的犯罪记录,没有一丝隱瞒。
你可以说鑫鑫带著原罪,但是不是她的罪。
如果是鑫鑫敢把商业机密告诉贺砚庭,我就不会这么算了,她一定会被我打断腿,关起来。
蓓蓓,沉溺在『如果里,除了让你自己更痛苦,让这个家更分崩离析,没有任何意义。”
“蓓蓓,我们还年轻,你愿意,我们还有时间来培养感情,从小我教鑫鑫的一句话,现在我来教你,真心换真心。”
“我现在能给的第一是家规,第二向前看,第三底线。我肯能很残酷,但是这是我能给你最好也是最公平的了。”
金蓓蓓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大哥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心里。
他没有否定她的委屈,他甚至承认了她的假设可能成真。
但正是这种承认,反而彻底击垮了她,因为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那个美好的假设,毫无意义。
她所以为的“本该属於她的一切”,在二十五年的既成事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亲情,更是无法倒流的时间。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金琛,声音轻得仿佛会碎掉:“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输给了时间,对吗?”
“我爭的,抢的,怨恨的都是一个我永远也追不上的二十五年的起点。”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你告诉我『没有如果,是不是也在告诉我,我连『恨的资格其实都没有?因为我的恨,对著一个无法改变的过去,显得那么可笑和徒劳。”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了核心:“不,你可以恨。就像我不反对鑫鑫恋爱,甚至可以上床,但我绝不允许这两年她吃避孕药或怀孕一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牢牢锁住金蓓蓓。
“在任何地方,想要生存,都要先弄清楚那条『线在哪里。”
他语气沉缓,一字一句,如同在为她订立一部全新的法典:“你的『恨,就是你的线。我允许你恨命运不公,恨阴差阳错,甚至在恨鑫鑫的存在让你痛苦。这是你的情绪,我无权剥夺。”
他话锋骤然一转,带著冰冷的金属质感,“但是你的『恨,绝不能越过『行动的底线。”
“你不能因为恨,就去损害金家的利益、泄露家族的机密。你不能因为恨,就去故意伤害鑫鑫本人。你不能因为恨,就把自己变成一个怨天尤人、毫无价值的废物。”
“蓓蓓,我把话放在这里——”金琛的目光锐利如刀,“在你证明你自己的价值之前,你的所有『委屈,在外人看来,都只是试图不劳而获的藉口。”
“你现在觉得痛苦,觉得不公,可以。但沉溺在恨意里,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