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反而有点心虚了,小声找补:“其实也可以坐缆车到北峰。”
“不,”贺砚庭打断她,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著她,“既然你想亲自爬,我们就从山脚开始,一步一步走上去。”
他上前一步,替她挡掉了侧面吹来的风,声音低沉而可靠,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承诺:“累了,我背你。饿了,我带了吃的。路险,我牵著你。绝对不会让你在华山出了什么差池。”
金鑫看著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觉得,哥哥们不敢带她爬的山,好像终於找到了那个敢带她去,並且准备好承担所有后果的人。
金鑫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之前的挑衅全都化作了明媚的欢喜:“好,贺砚庭!那……你今天不用去集团吗?我们去逛吃逛吃吧!?”
她问得隨意,心跳却悄悄加速,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怕他像大哥一样,总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
贺砚庭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看著她,目光温润,轻声应道:“好。”
他们没有选择高档餐厅,而是扎进了熙熙攘攘的回民街。空气里瀰漫著烤肉、桂花糕和牛羊肉特有的浓郁香气,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金鑫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瞬间投入了美食的海洋。
“这个!柿子糊塌!快,要刚出锅的!”
“哇!小炒泡饃,这家最正宗!”
“还有这个蜂蜜凉粽子!”
她穿梭在各个摊位前,每样都想要,每样都只尝一口,剩下的,自然而然地、理直气壮地塞到了贺砚庭手里。
於是,平日里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拍卖行里一掷千金的贺总,此刻左手举著咬了一口的酥脆糊塌,右手端著吃了两勺的泡饃,臂弯里还掛著装了凉粽子的纸袋。
他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这略显狼狈的姿势与他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
他没有丝毫不耐,只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因为一口美食而满足眯起眼的样子,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笑意。
“唔,这个镜糕好吃!”金鑫挖了一勺,下意识地转身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金鑫耳根微热,想收回手,却见贺砚庭已经微微低头,就著她的手,从容地將那一小块糯米糕吃了下去。
他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一次性塑料勺的边缘。
金鑫感觉指尖像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一下。
“嗯,很甜。”他看著她,低声评价,不知是在说镜糕,还是在说別的。
从回民街出来,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古董字画街。金鑫放慢了脚步,一家家店铺看过去,眼神锐利得像个小侦探。
她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前停下,指著角落里一卷蒙尘的画轴,对老板说:“劳驾,那个拿给我看看。”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她年轻,又带著个“拎包”的,便隨口报了个高价。
金鑫也不恼,展开画轴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墨跡和纸张,然后开始用软糯的西安方言,条分缕析地指出这画作的年代、仿製工艺的破绽,以及大概的真实价值。
她语速不快,却句句在点,专业得让老板额头冒汗,最后竟以不到十分之一的价格成交了。
抱著装好的画筒出来,金鑫得意地冲贺砚庭扬了扬下巴,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怎么样?厉害吧!”
贺砚庭看著她发光的脸庞,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见过她在碑林侃侃而谈的渊博,在陕歷博天真烂漫的痴迷,而此刻,她又展现了在市井中精准“捡漏”的犀利与烟火气。
她像一座无穷无尽的宝藏,每一面都闪烁著独特而迷人的光芒。
“嗯,很厉害。”他由衷地讚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完了。那些商场上权衡利弊的准则,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正在全面溃败。
他不再想去计算代价,也不再满足於只是这样笨拙地、隱忍地靠近。
他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换得一个將她永远珍藏在身边的资格。
下午,贺砚庭將金鑫送回酒店,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