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贺砚庭,什么真假千金,暂时都被她忘在了脑后。
现在,没有什么比去“淘”一幅文徵明的字,以及可能存在的“圆明园旧物”更重要的事了!
车子按照三爷爷发来的地址,驶入巴黎近郊一个静謐而古老的街区,最终在一栋带著不小花园的古典宅邸前停下。
金鑫几乎是跳下车的,兴奋和期待让她脸颊微红,眼睛里闪著光,脑子里已经盘算好怎么杀价,然后抱著文徵明的字开开心心回酒店好好欣赏。
然而,她刚站稳,迫不及待地看向那栋宅邸敞开的大门时,所有的兴奋和期待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
只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搬运工,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两个古朴的木箱搬上一辆低调奢华的厢式货车。
而站在门廊下,正与一位穿著考究、像是管家或律师的法国老先生握手的,不是別人
正是贺砚庭。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冷峻
阳光透过门廊的葡萄藤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软化不了他周身那种疏离而掌控一切的气场。
他似乎刚完成交易,那名法国老先生脸上带著如释重负又满意的笑容。
金鑫的目光猛地扫向那几口即將被搬走的箱子,心臟骤然缩紧!
五箱!
整整五箱!
还有……她一眼就瞥见,贺砚庭身边一名助理手中,正拿著一个打开的长条形紫檀木画匣,里面躺著一幅捲轴。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那熟悉的装裱方式和露出的些许绢本,也让金鑫几乎可以肯定
那就是三爷爷照片里的那幅文徵明小楷!
他竟然已经全部买下来了?!
动作这么快?!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猛地衝上金鑫的头顶,让她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辛辛苦苦赶过来,怀揣著捡漏的激动心情,结果却连东西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截胡了!
还是被这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贺砚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结束了握手,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车旁、脸色煞白、拳头紧握的金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他甚至还对著她,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頷首示意了一下,仿佛只是在礼貌地打招呼。
那名法国老先生也注意到了金鑫,好奇地看向贺砚庭,用法语问了句什么。
贺砚庭侧过头,用流利的法语淡淡地回了一句。
金鑫听不懂具体內容,但她看到那位法国老先生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用一种略带同情和遗憾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真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这一刻,金鑫全明白了。
什么私下交易!
什么消息还没完全散开!
这根本就是贺砚庭给她下的又一个套!
他先用拍卖会的假消息降低她的警惕,或者那根本就是烟雾弹。
他早就掌握了这条真正有价值的私人出售线索,並且以雷霆速度直接拿下。
他或许早就买完了,故意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赶来,亲眼看到这一幕!
就是为了看她从满怀希望到彻底失望的样子!
这个神经病!变態!控制狂!
金鑫气得浑身发抖,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她再也忍不住,几步衝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指著那几口箱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