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的心里顿时酸软一片。
“淑君,看着我。”
程淑君抬起眼,眼圈已经有些红了。
谢昭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些话,我以前总觉得,不说你也该明白。但现在想想,还是该告诉你。”
“我这个人,从小在军中长大,学的都是排兵布阵,刀枪剑戟,后来戍守北境,见的更多的是风雪黄沙,金戈铁马。性子闷,话少,什么事都习惯藏在心里,不太会像那些文人,或是像老三那样,把心思挂在嘴上。”
“当年,陛下说要给我们赐婚,我知道是你,程家的女儿。其实那时候,我心里是高兴的。”
程淑君睁大眼睛看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
谢昭继续道:“早些年,在长安的宴会上,远远见过你几次。记得有一次,好像是哪家花会,别的姑娘都在吟诗作对、赏花扑蝶,就你一个人,蹲在池塘边,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看了老半天,那个时候,我就属意你了。”
“咱们成亲那天,你被送进洞房,我看见你坐在那儿,盖着盖头。我心里其实有点慌,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不知道你会不会嫌我粗鲁,嫌我无趣。我那些部下,打起仗来一个比一个猛,可提起自家婆娘,也都说女人心思难猜,要哄着,要让着,可我好像天生就不太会哄人。我不敢掀开你的盖头看见你的模样,我像只老鼠一样逃走了。”
程淑君的鼻子开始发酸,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是成亲几日后,才第一次看见谢昭模样的。
“所以,我起初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你,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你不讨厌我。我怕我做得不好,反而惹你恼了。有时候看你跟王铮他们说话,笑得挺开心,可我一过去,你就不怎么笑了,我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傻的?”
程淑君摇摇头。
谢昭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我,或者觉得我窝囊。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心里一直装着你。你在家里,替我照顾好母亲,打理好家事,推广你的稻种,就是在帮我,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这次去北境,我会加倍小心,为了大燕,为了边民,也为了能早点回来见你。”
“所以,别怕,也别哭。”他用拇指抚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很温柔,“等我打完这一仗回来,咱们的日子还长。”
程淑君忍不住呜咽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泪水汹涌而出。
谢昭被她哭得心都揪紧了,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良久,程淑君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吸了吸鼻子,抽噎问:“那你以后,有什么话,能不能别老憋着?不高兴了,或者想我了,能不能写信告诉我?”
谢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郑重地点头:“好。”
“还有,去了北边,不准受伤,不准逞强,遇到难处也别一个人硬扛。那个杜衡要是不讲道理,你…,你就写信回来,我帮你骂他!”
谢昭忍不住低笑出声,低头在她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好,睡吧。”
“等一等。”程淑君脸颊泛着红,有些难以启齿,“今夜我想…,我想…”她不好意思说了。
“想什么?”谢昭听出来话里的意思了,但是故意装不懂,想逗她一逗,看她脸红的模样。
“我先说好,我不是不知羞。只是你要走了,我想最后一晚再和你…额…和你那样。”还是没有说透意思。
谢昭继续明知故问:“哪样啊?”
程淑君瞪他一眼,气鼓鼓道:“和你亲热…”
谢昭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凑上前便噙住那唇。二人气息骤乱,啧啧有声。她先还生涩,被他引着吮吸片刻,也仿着他样子胡乱啄吻。
情迷意乱,谢昭翻出来那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小袋,问她:“用吗?”
程淑君红着脸道:“废话,肯定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