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意马惊觉,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
人立而起,疯狂顛簸跳跃,时而如闪电般疾驰,时而急停转身,时而四蹄腾空翻滚,试图將背上之人狠狠甩下去。
马背之上,林元身形却稳如磐石,双足如同生根,身体隨著马儿的顛簸自然起伏,仿佛与之融为一体。
意守丹田脐下,心神空明,不对抗,不压制,只是以那“数息”、“观光”之法,不断调整著自身的呼吸韵律。
如同最老练的骑手,通过那根月光韁绳,细微地引导著意马奔驰的方向。
他驾驭著这匹烈马,先向右、向后、向左、向前,水平绕圈奔跑三十六周;再反向奔跑二十四周。
这並非隨意奔跑,而是暗合周天、带脉运行之理,如同在丹田之內,以意马为动力,强行搅动凝聚那被驯服的先天肾精元气。
將其旋成一个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炽热的气团。
不知跑了多少圈,直至冰原上都仿佛被踏出了一条深深的圆形轨跡。
意马的嘶鸣声从最初的暴烈,逐渐变得急促,再到后来的疲惫。
纯白的身躯被汗水浸透,蒸腾起氤氳白气,步伐越来越沉重,喘息声如同风箱。
四肢肉眼可见地开始颤抖,最终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再也无力奔跑,停了下来。
浑身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低垂著头,大口喘息。
这匹象徵著色慾、驰骋、妄念的烈马,终究是耗尽了所有气力。
而端坐其上的林元,此刻却感觉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凝练,仿佛被这场追逐彻底洗涤。
肾宫深处,那被旋炼而成的“气团”轰然震动,磅礴而温顺的先天精元如同甦醒的洪流。
开始涌向四肢百骸,反哺周身,却再无半分引人墮落的慾念,唯有纯净的生命能量。
意马驯服,化为神驹,心中纷杂妄念,此刻皆化为清灵明澈的知觉。
此即內丹所言心死神活之境,后天识心欲望退去,先天元神活力彰显。
林元轻轻一嘆,飘然从马背上落下。
那匹纯白神驹温顺地走上前来,四肢弯曲,跪伏在地,用它那硕大的头颅轻轻拱了拱林元的手。
鼻中发出亲昵的喷息,再无半分暴戾与抗拒。
林元伸手,轻轻抚摸著它光滑如缎的脖颈。
心念一动,那根由月光所化的韁绳便悄然散去,化作点点清辉,融入神驹体內。
韁绳既去,意马却並未再逃,反而用头更紧地蹭了蹭林元,表示彻底的归顺。
意马,终归伏!
至此,心猿已定,意马归伏,长生迢迢路,终得脚力可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