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猿啸震九霄,心火肾水撼乾坤。
赤红的战火与漆黑的浊浪在这肾宫秘境之中疯狂碰撞交织。
心猿矫健狂暴,棍法大开大合,每一棒都蕴含著降服杂念、破碎虚妄的斗战意志;
意马所化白玉龙则灵动迅猛,爪撕尾扫,驾驭肾海无量水精与靡靡之音,攻势刁钻,直击心神破绽。
这是心之斗战之念,与肾之欲望驰骋之念的对决。
林元静立岸边,衣袂在黑水与烈焰的狂潮中猎猎作响,面色平静地看著这场发生於自身道宫內的龙爭猿斗。
他无需亲自下场,心猿乃心神护法,其战便是己战。
林元只需守住本心,如同定海神针,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降服意马,非是消灭欲望,而是如驾驭心猿般,为其戴上轡头,使其听从號令,化为驰骋长生路的无上脚力。
肾宫秘境之內,龙猿爭霸已不知持续几时。
心猿咆哮震天,手中金箍棒舞动如轮,赤焰滔天,刚猛无儔,將汹涌而来的漆黑浊浪不断蒸发击碎。
然此地终究是肾宫主场,浊海无边,阴煞之气与靡靡之音源源不绝,自虚空滋生,补充著意马的消耗。
白玉神龙纵横腾挪,驾驭万顷波涛,爪撕尾扫,更不时引动漆黑阴雷轰击,攻势绵绵不绝。
水火相剋,亦相生。
在这极阴之地,心猿那狂暴的心火虽能一时压制肾水,却难持久,如同烈火烹油,终有油尽火熄之时。
反之,意马却能源源不断汲取肾海之力,越战越勇。
渐渐地,心猿攻势不復最初之狂猛,周身燃烧的赤焰亦黯淡了几分,动作间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白玉神龙窥得破绽,发出一声高亢龙吟,龙躯猛地一旋,如巨蟒般灵活缠绕而上,死死绞住心猿庞大的身躯。
“吼!”心猿暴怒嘶吼,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单手死死扼住白玉龙的咽喉要害。
另一只手挥棒欲砸,却被龙尾死死捲住。
一时间,两大神祇陷入最原始的角力缠斗之中。
龙鳞与猿毛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心火与肾水之力在极近的距离內疯狂对冲,將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扭曲不定。
白玉龙眼中闪烁著狡黠与得意之色,龙口张合,靡靡之音直接衝击心猿识海:
“顽猴,力竭矣,此乃本龙之疆域,尔等终將被欲望浊浪吞没,化为滋养吾身的资粮!”
心猿齜牙咧嘴,双目赤红,虽落下风,凶性却不减反增,死死抗衡,绝不退让。
然而,就在这僵持不下、看似心猿力渐不支之际。
静立虚空的林元,眼中非但无丝毫忧虑,反而掠过一抹计成的欣然之色。
“意马,终究还是被拖住了,陷入这缠斗之局。”
他苦心营造,甚至不惜让心猿示弱,等的便是这一刻。
意马天性驰骋纵横,难以捕捉,唯有当其自觉胜券在握,全力固守缠斗之时,其奔腾之势方会暂缓,才会露出那最关键的一瞬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