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石坊,荒草萋萋,夕阳將最后的余暉涂抹在断壁残垣上,更添几分悲凉。
守门的老者卫易,依旧保持著那亘古不变的缓慢清扫动作,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韵律。
忽然,他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目光抬起,看向去而復返的林元,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诧异。
未等他开口询问,林元已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地抢先开口:
“卫老,请您先看看此物。”
说著,手指上一枚玉戒光华微闪,一个看似粗糙古朴,如同农家土窑烧制的破旧罐盖凭空出现,被林元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这罐盖一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晦暗,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扭曲了几分。
一种无形无质、却足以令万物凋零的吞噬之力悄然瀰漫。
林元托著它的手臂都微微下沉,显然承受著不小的压力。
卫易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伸出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接过了罐盖。
粗糙的指腹轻轻划过罐盖表面那些看似隨意却暗合道则的纹路,眼中的诧异之色逐渐转为一种凝重。
“这盖子……”卫易的声音不再沙哑无力,而是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讶。
“若是老朽没看错,应是昔年那位惊才绝艷的女帝,以其帝躯为主材,炼製的吞天魔罐的一部分吧?”
狠人女帝太惊艷,也太出名了,一介凡体,硬生生靠著执念和才情逆天成帝。
杀到无数同代皆寂,无数体质甚至被杀到了断代。
吞天魔罐的赫赫凶名,北斗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元心中凛然,圣人眼力果然可怕,当即点头道:
“卫老慧眼,正是此物。”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话语石破天惊:
“而炼製此罐的那位女帝,便是如今荒古禁地真正的主人。”
卫易握著罐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眼眸中似有万般波澜掠过,但最终归於沉寂。
他没有追问林元从何得知这等惊天秘辛,也没有质疑话语真偽,只是深深看了林元一眼。
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也更重视了几分。
在北斗,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而且这孩子有没有说谎,卫易自有判断。
这位老人没有在这句话上过多纠缠,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手中的盖子。
“半件帝兵,虽无人主导復甦,但其本质仍在,无时无刻不在自主散发吞噬之力。”
卫易缓缓道,指尖在那罐盖上轻轻一点,一层朦朧的清辉瞬间將罐盖包裹,那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顿时被隔绝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