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才身形一顿,眼神下意识飘向右上角的空盘,“那半块蛋糕,还挺顶饱。”
颜烁的视线是跟着他走的,眼尖看见后立刻凑过去,“我的天,你一个人全吃完了?”
意外又不算意外,他弟大胃王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是个小鸟胃,惊奇他居然只吃了甜的还能清盘,“你是真的饿了吧,不腻吗?你怎么不自己下点面或者买点啊?”
“非但不腻,还没吃够。”
颜才的话配上像是被洗过的盘子,的确非常有说服力,“但没找到比他做得更好吃的。”
“……说到这,我要跟你说两件事。”
颜烁从背后拉来凳子坐下,几次张口没说出来,双手交叠在并着的膝盖上,还瞥好几眼看颜才的脸色,“第一件事呢,就是哥下下个周一要跟学校请假,去做手术。”
书哗啦脱手掉下来,正好砸在颜烁手背上,他弯下腰去捡,却被颜才半路抓住了两条胳膊,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什么手术?你病了?哪里?什么病?胃吗?还是其他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做的检查?”
“弟啊,别激动别激动,小手术。”
颜烁心里不禁夸了句颜才的手劲儿是真的大,不愧是大鱼大肉大葱大蒜喂大的,别看他瘦,那肉堪比酱牛肉紧实。
他也刚好借着疼到呲牙咧嘴的表情,掩盖说谎的心虚,“就只是……割个阑尾。”
都动刀子割了,这也能算小手术吗?
颜才的眉心皱得硬邦邦的,他咬紧牙清晰地“啧”
了一声。
分辨不出他话中的真假,真恨自己没去图书馆借两本医书,每次颜烁遇上点病状,他只会跟着干着急,听他说。
手术的事临到跟前才告诉颜才,颜烁心里也不好受,看他生气到又开始咬口腔内壁,想说点哄他的话,结果被打断了。
“那第二件呢?”
颜烁斟酌了片刻,缓缓道:“书郡他爸爸忌日快到了,我可能要陪他回趟老家。”
忌、日。
“……”
阵阵恶寒袭上心头,颜才目光滞住,急促地喘了下,四肢百骸都仿佛被蝼蚁啃噬般。
一年了,可每一夜,那段记忆无止境地循环闪回,每一夜的错杀现场,每一滴溅在脸上的血,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现在的夜。
他的后背都生出了虚汗,只能死掐住因为应激滋生的躯体反应而剧烈颤抖的手,皮肉被他的指甲挤压充血成深紫红色,然而这点痛感根本稀释不了肾上腺素的激增。
虽然之前父母就替他向周书郡求过情,请求他不要讲这件事外传任何人,可他还是心慌到有些窒息,“哥……你……”
能不能不要去……求你,别去……
“话说,你要一起吗?”
颜烁忽然开口,完全覆盖住了他微不可察的嗫嚅。
颜才一怔,缓缓摇头:“他讨厌我。”
“那你讨厌他吗?”
“……”
很小的幅度,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他在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