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关门声很轻。
谢时安站在原地,忽然感到一种无声的刺痛。沉宴刚才那个动作——那个缓慢的、近乎刻意的整理衣领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看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而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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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茶会地点改在城郊的私人庄园,是李太太名下的产业。车子驶过蜿蜒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白色欧式建筑前。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柳冰下车时,李太太亲自迎了出来。
“柳冰,可算来了。”李太太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套装,颈间的珍珠项链光泽温润。她的目光在沉宴身上停顿片刻,笑容更深了些,“沉先生也来了,欢迎。”
“李太太。”沉宴微微颔首。
茶室在叁楼,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法式花园。初夏的玫瑰开得正好,香气隐约飘进来。
四人落座。谢时安选了靠窗的位置,沉宴自然地在柳冰身边坐下。
佣人端上茶具。是英国骨瓷,杯沿描着细细的金边。
“这是前阵子从伦敦带回来的大吉岭,”李太太亲自斟茶,“试试看。”
茶香清雅。谢时安小口抿着,目光落在窗外。就在此时,柳冰电话响了,说是生意上的事情,起身道了歉就走到角落,只留下叁个人。
李太太拉着谢时安的手寒暄道,“时安越来越漂亮了。来,陪李姨说说话。”
“最近怎么样?”李太太问,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自家晚辈,“听说你一直在玩那些人偶?”
“打发时间而已。”谢时安说。
“女孩子有点爱好挺好。”李太太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时安啊,你也二十四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来了。
谢时安的手指收紧,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我听说,”李太太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明轩最近总提起你。那孩子从英国回来后成熟了不少,现在也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了。”
李明轩。果然。
正当谢时安不经意地抬头想要寻找一些帮助的的时候,只见沉宴忽然站起来,走向正在打电话的柳冰。
“我们两家是世交,知根知底。”李太太继续说,“明轩那孩子虽然平时爱玩,但心里有数。你要是愿意,李姨可以帮你们撮合撮合。”
她的语气亲切,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李太太费心了。”谢时安说,“不过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些。”
“女孩子总要考虑的。”李太太拍拍她的手,“你母亲也跟我说了,她希望你能找个门当户对的。放眼整个圈子,能配得上谢家的也就那么几家,李家是其中之一。”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早已定好的事。
“我只是觉得……”谢时安顿了顿,“感情的事,急不来。”
“感情可以培养。”李太太笑道,“你看你母亲和沉先生,不也相处得很好吗?”
她说这话时,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互动的柳冰和沉宴。两人站在一起,虽然柳冰还在讲电话,但她一边微微侧头帮沉宴整理衣领,姿态亲昵。
谢时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沉宴抬手,很自然地帮柳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那个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
“是啊。”她听见自己说,“相处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