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重新站在入口处,望着空荡荡的暗室内唯一存在的东西。
“……砍了?”
陈暖虽然嘴上在问他们,但脚步已经先他们迈出去,蚕筋线也被她拿在左手中,光生剑上的墨玉在隐隐发出亮光。
虽然这铁链很有可能是个陷阱,毕竟没人知道这个暗室的构造,也不知道若是砍断这里会不会瞬间倾塌……
许和意站在入口处,喻九秋站在中间,陈暖则站在前方最靠近铁链的地方,三人站成一条线,彼此都在自己能触及到的最大范围内,以防突发变故。
光生剑在陈暖手中开始震颤,原本墨玉上因为注入内力而微微亮起的微光也已消失,空气似乎已经凝滞,只有陈暖手中的剑正蓄势待发。
只见她轻挽了个剑花,剑身瞬间迸发出银芒,她用剑横扫而过,那六根铁链先是无声震动了一下,随后断裂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室显得尤为刺耳。
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一息后,一声沉闷钝响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有灰尘簌簌落下,随后一个四方石块凭空从房顶露出,也就停顿了一霎后,迅速下坠。
“小心!”
喻九秋立刻上前拽住陈暖刚伸过来的蚕筋线,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一剑、一刀和一扇一齐脱手而出——
在巨大石块落地前给底部一个缓冲,减缓那急剧下坠的速度,待武器撤去,然后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暗室都微微一颤。
三人待灰尘不再落下,彼此对视了一眼,谨慎上前。
这巨大石块恰巧落在陷入地下的那四根铁链之间,可以说是严丝合缝。他们绕着这石块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裂缝。
喻九秋拉住旁边一根铁链,连踩几下石块,翻身一跃而上,因为毫无防备差点踩空跌进去。惊得陈暖连忙用蚕筋线拉住他,待他稳住身形后也跃上了这石块上方。
“这……”
陈暖看着眼前这景象,见喻九秋正要作势跳下去,立刻拦住了他:“我来。”
许和意因着还不能多用内力,无法用轻功上去,就在下面等着。他看到陈暖用蚕筋线从底部将一个人拉了上来,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许和意探手去把刚被喻九秋轻放到地上的人的脉象,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一直沉默但眼眶已经泛红的喻九秋,道:“虽然脉息微弱,但生机尚存。”说完就将怀中的一颗药丸送入那人的口中。
陈暖看着躺在喻九秋怀里的人,蓬头垢面,身上满是血污和累累的伤痕。她又想到刚才看到那石块内部的景象,那石壁上一道道因攀爬而印上去的新旧交替的血手印,不禁心中发寒。
她不敢去想这位曾经受人尊崇的一代大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又受了多少折辱。
“什么动静?”陈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暗庄门口左侧。
喻九秋停下脚步,将背上的人又往上扶了扶,侧耳凝听:“好像是水声。”
许和意不解:“哪里来的水?”
“救人重要,你们先走。”
陈暖说完就脚步轻点,往左侧飞去,几经确认,最后落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她踩了踩脚下的青石板,没有松动的迹象,又用手中的剑鞘磕了磕,听声音并没有异样。她踩上旁边的灯柱,跳到房顶上,用剑气劈开那一片的青石板,水瞬间漫上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水?此处虽在山谷,尽管有溪流,但不至于水量大到能顺着暗道还流入这里,要不然早就被有心之人利用……
陈暖脸色一沉,她已经知道这水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她立刻回头,将暗庄内还气息尚存的人都放到最高处的屋顶上,然后踏枝离去。
许和意正驾着马,突觉身后有人靠近,正要施招,余光却瞥见一只以绑绳束袖、晕染着水墨纹的袖口,自己还未伸出去的手被她压下。
“继续走,不要停。”陈暖替他拉紧缰绳,让已经慢下来的马重新提速,“暗庄里的暗道内有水溢出,城内又暗道众多,估计水淹是更严重。许大人,此一去,怕是龙潭虎穴。”
许和意听完陈暖所说,心中立刻有了判断,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马速提得更快。而陈暖跟他说完这段话后,就施展轻功离开。
此刻还并未到五更开城门的时辰,陈暖就看到城外聚了许多想要入城的百姓。
殊不知涉州城内的百姓为了寻得一线生机,拼命想要出城,却被人远远与城门隔开,生怕哭喊声传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