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不懂战事,但请问大人,谢军成败与否,就靠康复区这些伤患?多了这百十来号人,北境防线就坚韧了?”楚南生并不退让,站起身挡在伤患前面。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那汉子显然并不如何善于言辞,一时想不出反驳楚南生之语。但军情如火、军令如山,他脸色铁青,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你放肆!这是军令!抗命不遵,军法处置!”
“军令亦当合乎天理人道!”楚南生寸步不让。
就在此时——
“莫要伤楚娘子!”一直蜷缩在角落阴影里整理药草的石头发出一声闷吼,几个大步冲到了楚南生与军法官之间,展开双臂护住楚南生:“你们要讲道理就讲道理,莫要动粗,别、别欺负楚娘子一个弱女子!”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点颤,身体也微微发抖,但那副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护住“救命恩人”的憨直模样,却令人动容。
楚南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并不宽阔的脊背,心头一热,这个少年,正在用他笨拙又直接的方式保护她。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石头的胳膊让他退后,不要为她冒险。
然而,异变陡生!
马蹄声声,一队人裹挟着杀气,骤然闯入康复区!领头之人却是白展。
斥候营的闯入,让楚南生和军法处的人皆是一怔。白展却熟视无睹,只手臂一挥,声音冷硬,指着石头:“拿下他!”
“诺!”身后斥候应声,直扑石头!
楚南生惊愕莫名,身体本能地侧移,以手挡石头,急视白展:“白统领!这是何意?!”
白展投鼠忌器,他探手入怀,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囊,抛给楚南生。
“石头!”白展的声音传来:“你死之前,该让楚娘子看清,她救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小囊落在楚南生手上,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袋粉末。
青鳞草!
楚南生脑中炸响,正是谢砚所中之毒!这么说,那毒是石头…她愕然侧头去看那个片刻前还展开双臂护着自己的少年。
就那么一瞬间,意识到一切已经败露的少年忽然一个侧身,欲要挟持楚南生,刹那间他手腕一翻,一柄匕首闪现着寒光朝着楚南生咽喉而来。
石头那曾经淳朴、憨厚的脸庞骤然变得陌生、凶戾,他动作快如闪电,锋利匕首在楚南生瞳孔中急剧放大。电光火石间,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裹挟着劲风,骤然闯入。
楚南生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拽离原地,旋即,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身躯把她完全笼罩、护在怀中。
映入她眼帘的,是谢砚近在咫尺的侧脸。
“将军——!”白展的嘶吼在耳边响起。
楚南生感觉到谢砚的身体一颤,但他护着楚南生的手臂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犹豫,谢砚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扼住了石头因全力一击而暴露的咽喉!
“呃!”石头眼中的狰狞被无边恐惧取代,他疯狂挣扎,试图用匕首再次出击。
但谢砚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五指如钢钳般骤然发力!
“咔嚓!”骨头碎裂声清晰地响起。
石头那双还残留着凶戾和不敢置信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手中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兔起鹘落,生死逆转!从白展揭露,到石头暴起挟持,再到谢砚飞身挡刀、不过呼吸之间,甚至没有人反应过来谢砚什么时候出现在此的。康复区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得魂飞天外。
楚南生忽然感觉到谢砚微微颤抖,她迅速意识到不对。扫过谢砚周身,看到他对着石头那侧斜肩处暗红的血渍。
“将军!”她轻呼,慌忙从谢砚怀中挣脱,扶住他另一侧身体,眼中是他肩头那汩汩涌出的鲜血,心如刀绞。
白展也冲了上来,和楚南生一道扶住谢砚。他嘴唇动了动,主上明明可以留下活口!只需让斥候缠住石头片刻,顶多拼着楚南生受点皮肉伤,就能生擒!如今人死了,线索彻底断了!但白展终究什么也没说。
谢砚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白展脸上:“封锁此地!查清他一切底细!”
“诺!”白展沉声应命,立刻指挥斥候行动,封锁现场,检查石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