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解毒草药汁随即淋在伤口上,滋滋作响。剧痛之下,昏迷中的男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没睁开眼睛。
楚南生刚拿起羊肠线,一只冰凉的手掌突然虚弱地触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指尖微顿,垂眸看去——火光映照下,男子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倔强的线,下颌线条刚毅。即便重伤昏迷,眉宇间仍透着一股久经上位的矜贵,以及沙场磨砺出的悍然之气。
“忍一忍。”她柔声道。
随即收敛心神,银针起落如飞,细密的针法将伤口快速合拢。半柱香后,止血草药敷上,干净麻布裹紧,手术已然完成。楚南生抹去额角汗珠:“箭头腐肉已清,熬过今晚就有救。但他失血太多,得立刻煎补血药。”
林中景看着徒儿,眼中满是赞许,目光却又落回男子腰间的带扣上,忧心忡忡。
夜色渐浓,墨染苍穹。
楚南生热了剩饭与师傅匆匆果腹,便让林中景去自己屋中歇息,她留下守夜。刚煎好药喂男子服下,便察觉他额头滚烫起来——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她取来温湿的帕子,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和手臂降温,不敢有丝毫松懈。
万籁俱寂的午夜,虫鸣渐稀,风声萧索。
正此时——
笃…笃…笃…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敲打着地面。
楚南生猛地坐直,侧耳凝神——
是马蹄声!而且绝非一两匹,是一对人马疾驰而来!
寒意瞬间爬上脊背。楚南生猛地起身,冲去唤醒林中景,声音急促却压低:“师傅!有人追来了!”
林中景瞬间惊醒,侧耳一听,蹄声已如闷雷滚近。他一把抓起药箱背上:“快!带上那郎君走!”
两人冲到男子榻前。楚南生伏身贴近他:“有人追来了,必须带你避一避……伤口会疼,千万忍着!”
她本不指望回应,男子却极轻地颤了颤睫,将头微微点了一下,示意他已知晓。
林中景背起伤者,楚南生扶稳,三人仓促推门而出,临行前只匆匆灭了炉火、吹熄油灯,反手带上了院门,便一头扎进浓重的夜色里,向着山林深处狂奔。
蹄声催命,越来越响!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于黑暗的同时,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兵已如旋风般卷至院前。
领头蝤髯大汉勒马,火光映照着他满是戾气的脸,院门上的“南庐”二字被他视若无睹。他猛地一挥手——“撞开!”
马蹄掠过,一声巨响,木门碎裂,入目是黑暗的小院。
“头儿,方才山梁上明明看见这边有灯火!”一个吊梢眼副手驱马上前,声音阴鸷。
蝤髯大汉冷嗤:“谢砚那厮中了追魂箭,跑不远!”说罢,他抬手示意,一小队弓箭手闪出,拉满弓弦,冰冷的箭镞对准了黑洞洞的屋舍。
“放!”
咻咻咻——
箭雨撕裂夜色,“噗噗”密集射入屋内,将木墙钉得千疮百孔。
两轮箭雨后,大汉才狞笑一声,腰刀出鞘:“搜!”
火把涌入,照亮屋内暗寂。炉中药罐尚温,药味弥漫。搜寻之间,一名士兵踢倒了屋角的竹篓——染着新鲜血迹的绷带赫然滚落在地!
蝤髯大汉盯着猩红绑带,又看向通往后院的小门,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追!”
火光摇曳,人马嘶鸣,铁蹄再次响起,带着杀气,朝着楚南生三人遁逃的方向追去!
浓夜中,只留下死寂的小院和满目疮痍,无声地诉说着迫近的杀机……
(uu们,这是一篇剧情流权谋文,主干是环环相扣的政治、战争博弈,与男女主的情感成长交错前行。男主背负着“一统天下”的使命,道路充满荆棘、算计与牺牲。女主也并非依附他人的菟丝花,她有医术,有亟待揭晓的身世谜团和独立成长的空间。权谋的尽头是人性,我会沉下心打磨每一个情节和人物转变,也请各位读者多给一点耐心。毕竟好的权谋布局和情感成长,都需要时间来发酵。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