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天半紧张密集的劳动,矗立在海边的简易小磨坊开张大吉。头一个尝试用自动磨盘磨面粉的正是奥妲塔,她家离得近,收割的麦粒也晒得很到火候,浅黄色的麸皮从第一台石磨的“导流槽”落入口袋,旁边灰白色的面粉簌簌落了一盆。
赫柏选择的石料有硬度且耐磨,不小心吃到大小石子沙粒的可能相当之低。
“哇!”围观的村人睁大双眼,兴奋慢慢灌注在每个人脸上。
这东西是开放使用的,磨出来的精粮三十去一作为报酬,不得不说相当划算。只有真正看到才能明白它对生活水平的提升有多高,不仅节省力气,也节省牙齿和肠胃。
欢呼声中你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面前的木屋,它和卡厄斯兰那的家模样大小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木材新的新旧的旧,颇有拼接风格。一般房屋都是磨坊,没有门板的门框敞开着,屋檐和另外两个方向的墙壁保证风雨不至于直接打在磨盘上。临海的那一面只有一半墙体,硬木从这儿穿出去,连接着固定在海水中的波轮叶片。
不想让磨盘转动时只需要将摇杆和曲柄分开,看着简陋的木质机械,你认为它应该还能开发出更多新用途。
比如……洗衣服切东西。
点燃枯草能为人类带来火,至于在那之后人类用火都做了什么别管也别问。
当天下午前来磨麦粉的村民就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先是奥妲塔端着两盆颜色不一的粉状物离开,紧接着后面的主妇们很快就意识到粗加工后的稻壳粉完全可以拌上卖相不好的菜叶碎拿去饲养动物,于是跟着妈妈(姐姐)来看热闹的小家伙们被使唤得满村乱窜。
其实这玩意儿人要是饿极了也一样能吃下去,不过哀丽秘榭这几年风调雨顺,大家用不着这么为难自己。
“先别急着搬家,”卡厄斯兰那弯下腰在你耳边轻声道:“刚建好的屋子里还是空的呢,得等木匠大叔腾出手。”
农忙季节并未结束,村民们匀出了两天半的时间建造磨坊,接下来总要抓紧一些。
你的视线追踪着鬼鬼祟祟混在人群里围观曲柄旋转的赫克托尔叔叔,倒也不耽误和站在旁边的人交流:“要等很久?”
木匠家里也种地呢,不然光靠着帮人打家具修家具干点儿木工活根本吃不饱。
“就这么着急想从我家搬出去?”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听上去可怜兮兮的,你下意识跟了一句:“看了新小说?”
“……”白发少年哭笑不得的反省自己究竟给人留了个什么奇怪印象,喜欢浪漫故事的分明是昔涟好吧。
刚说完就意识到表达有误的你把视线移到海面上,找理由弥补:“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话的方式与平时风格大相径庭,鉴于环境没有发生重大改变,猜测为模仿。”
“啪”
少年用手掌蒙住眼睛:“赫柏,虽然你每一个字都没有用错,但是我们人类通常不这么说话。”
你看了他一眼:“是吗?”
“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并不想听你回一个恐怖故事。”卡厄斯兰那揉揉脸,他真的很高,你在这个角度仰头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好的,我知道了,不过我也在开玩笑。”
更可怕了好吗?有种石雕突然活过来挥手打招呼的错觉。
排在磨坊门外磨粮食的队伍越来越短,其他来看热闹的村民在见识过科技与机械的力量后心满意足回家做饭。差不多正午时分磨坊外就没什么人了,你走进去将充作报酬的精细面粉收好,装在袋子里交给卡厄斯兰那。
“给我这个干嘛?”他明显愣了一下,你开口解释:“预计我还要在你家吃一到两周饭,这是饭钱。”
除了这些你身无分文,总不能天天就这么空着两只爪子在别人家蹭吃蹭住吧,凭什么。
卡厄斯兰那马上就把那袋面粉塞回给你,就像有什么张嘴就咬的虫子生活在口袋上。
“只是几顿饭而已,赫柏你算这么清楚是讨厌我吗?”爱笑的人收敛起笑容总会比经常板着脸的人更显严肃。当卡厄斯兰那冷气脸垂下眼睛时你发现他原来只是气质亲切,并非相貌亲和。
有点彦卿扒拉景元将军那只白猫脑门儿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