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时,酒馆外的老槐树下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黑衣,戴著斗笠,背后交叉负著两柄剑。
一柄裹著粗麻,一柄悬著半截褪色的剑穗。
店內传来许毅爽朗的笑声,夜归舟用余光望著那发福的身影,下意识握紧拳头,青筋在手背蜿蜒如蛇,又缓缓鬆开。
“小二……”
“上酒!”
“好嘞!”
……
许毅並没有注意到酒馆外面的这道身影。
四十岁上下的许毅,现如今该叫许掌柜,正倚在柜檯边。
暮色透过窗欞,在微微发福的肚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掌柜~”
甜腻的嗓音伴著香风飘进来。隔壁布庄的周寡妇扭著水蛇腰跨过门槛,手指捏著块帕子,道:
“昨儿个的酱肉,可还有剩?”
不得不说,现如今的许毅虽有些油腻,可身上有一股中年浪子的感觉,在这小镇中颇受小寡妇们的欢迎。
许毅低头笑了笑,“周娘子这是馋肉,还是馋人?”
“哎呦!”周寡妇笑的花枝乱颤,帕子甩在他肩上,“许掌柜尽会说笑!”
周寡妇话音未落,身后突然“哗啦”一声巨响。
酒馆中的两桌江湖人不知为何起了爭执,酒碗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为首的虬髯鏢师一脚踹翻桌子,腰间钢刀“鏘”地出鞘:
“他娘的!老子走鏢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对面为首的精瘦汉子冷笑一声,袖中滑出三颗乌黑的雷火弹,冷声道:
“你可知,霹雳堂雷家!”
霹雳堂雷家,世代研製杀伤力极大的火药,在这一带颇有些威名。
可这些鏢师显然是来自外地,在此处歇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掀桌子就是干:
“我知道你娘的雷家!”
酒馆里的食客们慌忙退开,周寡妇嚇得躲到柜檯后,扯著许毅的袖子:
“许掌柜,报官吧!”
谁知道一转眼,却见许掌柜两眼放光地拨弄算盘,嘴里念念有词的扣著算盘,让周寡妇急得直跺脚,“许掌柜,这时候还算什么帐!”
许毅充耳不闻,自言自语的兴奋道:
“桌子……就算五两一张!绝版雕花!”
“我那可是好酒啊!三两一壶……不,五两!就五两!”
“哇哈哈哈!这回发了!”
……
两帮江湖人打得酒馆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