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乡下还飘着薄雾,一辆黑色奔驰便碾着田埂的泥水驶来,停在了破屋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着西装、面色倨傲的中年男人,正是谢家的管家谢忠。他扫了眼低矮破旧的土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对着屋里喊:“谢相灵,夫人让我来接你回府,给老夫人贺寿,快收拾东西!”
谢相灵正帮王奶奶捆艾草,听见声音缓缓转身。谢忠看清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粗布衣衫,面色蜡黄,头发枯黄如草,倒真像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丫头。
“谢管家。”谢相灵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受宠若惊,“我这就收拾。”
她回屋简单打包了邻里送的衣物、晒干的草药,还有王奶奶塞的小麦粉。王奶奶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丫头到了谢家少说话多做事,那柳夫人和谢小姐不是善茬,可别受了委屈!”
“我知道了王奶奶。”谢相灵将一小包艾草塞给她,“您记得按时熏脚。”
谢忠不耐烦地催了两遍,见她只拎着个旧布包,嗤笑一声:“倒是省事儿,走吧别耽误了夫人的安排。”
车里的座椅柔软舒适,与乡下的土炕天差地别。谢相灵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指尖无意识地着布包里的艾草。谢忠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她,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解释:“老夫人七十大寿,府里来了不少贵客,夫人特意接你回去,也是想让你认认亲,别总待在乡下像个没根的。”
谢相灵抬眸,淡淡反问:“既然是认亲,为何三年来,府里从未有人来看过我?”
谢忠噎了一下,随即辩解:“夫人也是怕你适应不了城里的规矩,再者雨柔小姐身子弱,夫人要照看她,难免分身乏术。”
雨柔小姐?谢雨柔。
谢相灵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原主的记忆里,谢雨柔自小被柳玉芬宠得娇纵跋扈,却总装出一副清纯柔弱的模样,前世她在宫廷中见多了这种伪善之人,谢雨柔这点伎俩,还入不了她的眼。
车子驶入主城,最终停在一栋气派非凡的别墅前。朱红大门敞开,佣人恭敬地迎上来,却没人主动上前帮她拎包。谢忠引着她穿过庭院,一路上雕梁画栋,奇花异草,处处透着豪门的奢华,却也透着冰冷的疏离。
“你先住这间屋吧,”谢忠将她领到一栋偏僻的侧楼,推开一间狭小的房间,“夫人说了你刚回来,先熟悉熟悉环境,寿宴的晚些会有人来安排你。”
房间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陈旧,与谢雨柔那间摆满名牌玩偶的公主房相比,简首是天壤之别。谢相灵刚放下布包,门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娇柔的嗓音:“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呢!”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妆容精致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谢雨柔。她身后跟着两个佣人,手里捧着一堆衣物首饰。
谢雨柔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却又很快换上一副亲昵的模样:“姐姐,你在乡下受苦了,这些都是我穿过的旧衣服,还有些首饰,你看看合不合身,寿宴上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丢了咱们谢家的脸。”
谢相灵瞥了眼那些明显不合身、且款式老旧的衣服,还有些廉价的塑料首饰,心中冷笑。这哪里是送衣服,分明是故意羞辱她,让她在寿宴上显得粗鄙不堪,好衬托谢雨柔的娇贵。
“多谢妹妹好意,”谢相灵淡淡拒绝,“我穿惯了粗布衣衫,这些衣服太精致,我怕穿坏了。”
谢雨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我只是想让你在寿宴上体面些……”
这时,柳玉芬走了进来,一身珠光宝气,面色温和:“相灵,雨柔也是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明日寿宴,来了不少名流权贵,还有许家的太子爷许晋,你是谢家嫡女,可不能失了礼数。”
许晋?那个与原主有婚约的男人。
谢相灵抬眸看向柳玉芬,这个女人妆容得体,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算计。她哪里是怕自己失了礼数,分明是想让她这个“乡野嫡女”在众人面前出丑,让谢雨柔成为全场焦点,顺便在许晋面前刷一波好感。
“母亲说的是,”谢相灵适时低头,装作顺从的模样,“我听母亲和妹妹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