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文秋兰提出分家,这个中午宋家的气氛格外凝重。
宋金柱从饭桌上离开后便一直坐在屋檐下,没一会就抽掉了两根烟。
刷完锅洗完碗的李桂香出来找他,随便拉了长小板凳在旁边坐下,聊了起来。
“这个老大媳妇也真是的,怎么突然会想分家呢?难道是不高兴我昨天说他们了,故意说来吓唬人?”
宋金柱丢掉烟蒂,并一脚把火星子踩灭,踩说出了和妻子不同的看法。
“我看她不像吓唬。”
甚至说离婚也不像,那神清平静的,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为什么?”
不是吓唬,李桂香就更不理解了。
分家可不是小事,那意味着以后吃喝拉撒都自己负责。
大儿媳妇还不像二儿媳妇有工作,一家四口只靠大儿子一个人工资,生活可不见得好。
“我哪里知道?兴许就像她说的,这十年都在委曲求全。”宋金柱心烦,责备起妻子来:“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性子,能忍你十年也是不容易。”
莫名其妙被指责,李桂香既委屈又生气。
“我的性子怎么了?”
宋金柱脱口而出:“强势,只有你说别人,没别人说你。”
李桂香被怼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说不出话来。
她性格强势吗?
好像是。
但她是一个开始就这么强势的吗?
在那个肚子都吃不饱的年代,如果她不学着强势点,所有的孩子都会跟二年一样早夭。
哪怕过去那么多年,想起早夭的二儿子,李桂香的心还是会很痛。
宋金柱也一样,听妻子提到早夭的儿子宋二年,沉默了。
那几年饥荒吃不饱饭的日子,真是想起来都身体发寒。
半响后,宋金柱又掏了根烟出来,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李桂香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更烦了,骂道:“每次只要有事就抽个不停,也不想想办法。”
宋金柱不想理她。
心里烦,不抽烟还能干什么?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李桂香率先打破沉默,问丈夫:“如果秋兰是认真的,这事怎么办?”
宋金主道:“还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真让儿子离婚,而且儿子也说了,这事原则上尊重妻子。说白了不就是,如果妻子坚持要分家,他也选择分家么。
李桂香也明白,但就是不甘心。
一大家子住得好好的,和谐又热闹,怎么就要分家呢。
虽说丈夫说自己强势,但李桂香自认自己这个婆婆做得还可以。
都是从儿媳妇过来的,当年她没从公婆那得到过半点帮助,所以当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婆婆后,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帮助儿子一家。
两个儿子,每个月只要交十块钱生活费,剩下的工资都能自己攒着。
试问谁家老人能做到这样?
李桂香越想越委屈:“不说外头那些人家,就说和我们一个大院的王家和刘家,哪个做公公婆婆的能像我们这样,每个月实打实掏钱出来养活一大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