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拐弯抹角旁敲侧击,也能听到想听到的真话。
秦薄荷抱着石宴的外套扑在床上,疲倦的很,但因为挺高兴的,所以脸上还是挂着笑。
他悄悄地嗅闻余温,总感觉这件大衣是自己偷来的赃物,但秦薄荷心里没有任何负担,不仅如此,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石宴没把衣服要回去真是太好了,这样就有下一次见面的理由了。
他今天也去那个酒店吃饭真是太好了,不用带着惹人讨厌的回忆睡觉。
“今天喝醉了也很好。”乱七八糟说什么都不会被当真。
“我是个骗子真好。”
因为骗了石芸,所以才能认识石宴。于情于理,都不觉得亏。因为不觉得亏,所以也不会后悔。
李瀚城又有什么,只要能筹集李樱柠做手术的费用,多昧良心的事他都会去干的。
秦薄荷闷着头偷笑了一会儿,身体抽动着。他还是不愿意爬起来。
石宴的衣服真的很干净。这种什么味道都没有的东西,很像衣服的笨主人。简单直白,极其好骗。能和这种笨蛋成为朋友,怎么看都是件天大的好事。
所以秦薄荷一直在笑。
他笑着笑着,把头抬起来。石宴的衣服湿了,一小片都是他笑过的痕迹,秦薄荷擦了擦脸,纸巾也湿漉漉的,换了一张又一张,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留下的全是秦薄荷的笑意。
“哥。”门口李樱柠敲了敲门,“你还好吗。”
“还好。”秦薄荷清了清喉咙,“今天酒喝多了点。心烧得慌。”
“……”
“我把你吵醒了?没事,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带你去趟医院。”
“哥。”
“嗯?”
李樱柠的声音,隔着门有些模糊,或许也是秦薄荷自己听不清楚。
“你在哭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秦薄荷才开门,她抬起头,看见秦薄荷脸上无奈放绽的笑容,一顿,下意识伸出手,凝在半空中,最后缓缓地收了回去。
又是这张假得要命的脸。
哥哥一直都很漂亮。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第一件事学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脸去做什么事情。
变现,欺骗,诱导。将优势运用,得心应手。
但她们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生平最讨厌虚伪的骗子;厌恶两面三刀的亲戚,瞧不起唯利是图的生意人。
讨厌满嘴谎话的妈妈,讨厌一身酒气的爸爸。
小时候清高倨傲的秦薄荷,如今变成了自己最最讨厌的那种人。
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被他人拖累。
李樱柠没有说话,而是去冰箱拿了罐可乐,“眼睛冰敷一下吧,不然明天肿成金鱼了,还怎么上播呢。”
“……樱柠?”
“你没事就好。那我睡觉去了。”李樱柠露出一个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