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
“我有的。”
李樱柠说,“你没有。你是你自己,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被我拖累?”
“你没有拖累我。”
“我凭什——”
秦薄荷喊道:“我说了你没有拖累我!”
李樱柠不甘示弱,这场争吵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她筹谋已久,原本蓄势待发地要喊回去,一抬头却看见秦薄荷眼睛红透。
他死死盯着李樱柠。
没哭。没有哭的表情,更没有哭的声音,甚至说话的时候连哽咽都没有,他就和平时一样,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和情绪,“樱柠,今天出院,就算有什么想说的,以后有的是时间。你没到那个地步,”秦薄荷甚至挤出一个笑,“我当初在爸妈面前发过誓,我说我一定能把你照顾好。他俩当时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
对着这样的眼神,至少在此时此刻,李樱柠丧失了沟通的欲望。
所以回家后,气氛一直很微妙,不在于谁生谁的闷气,而是秦薄荷隐隐约约知道,李樱柠说不愿意治疗,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而李樱柠同样也知道。
秦薄荷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他将餐具收拾到水槽,继续洗完李樱柠刷了一半的碗,又将灶台收拾干净。
李樱柠见他穿衣服:“你干什么去?不是晚上才直播吗?”
“去厂商那里打单子,”做源头就是需要到处跑,代理大量递交上来的订单要核对整理发货,每晚十二点前拉好表格下发到群里,在这之前还有他直播的工作,所以半刻不得闲。
“……你最近比以前忙很多。”
“但是很充实啊,好了,别操心。”临走前叮嘱,“我给你新买了游戏,卡带拆了就放在茶几上,你连电视玩,小心眼睛,我先走了。”
李樱柠没有动,她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桩被拦腰砍断的树,粗壮的根依旧深深地扎在地底,所以既非活着,也没全死。秦薄荷走之前那个假到不行的笑容,让她一阵又一阵心痛酸涩,面露不忍。
又带着一丝恨意。
秦薄荷没睡够,在地铁上闭着眼假寐。
网贷,找人借,水滴筹,或者再干回以前的吃播?当时号起来之后带商单收入还可以,就这么一点一点凑应该是能凑齐的,秦妍说要给三十万,那这半年累出四十万也不是那么困难。不过为了避免特殊情况,还是得按一百来算,这样的话就是七十万……
【邓越,我这有个病人,他情况特殊一些,你下午让陈老师去一趟我办公室。】
稳重低沉的声音就这么再一次复现脑海,秦薄荷身体一抖,睁开眼睛。
石宴。
烦扰了他一整夜的名字又一次、不管怎么忽略,怎么刻意不去想。都没办法真正消散。
当时石宴给不知哪个下属部门的人打完电话,将手里的缴费单又还给了自己。人来人往的服务大厅,缴费窗口排着队,声音交杂混乱。石宴怕秦薄荷听不清,弯下腰问他:你怎么了-
什么,什么怎么了?-
你为什么哭了。
秦薄荷想,其实可以再去卖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