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宴站了半天,秦薄荷也没理他,一个盆都洗完了,才听见门口说,“秦薄荷。”
“……”
石宴后知后觉人好像是生气了,忍不住问:“你为什么——”
秦薄荷忽然扭过头,正冲着石宴,“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石宴回答得倒是很快,“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从石宴没来的时候他就在看了。这群人动静闹得很大,李樱柠差点让她哥把她推出去吃瓜。
但这瓜有什么好吃的,医闹讹钱,让人越看越气,原本以为石宴来了能救场,却没想一开口就是同意给钱。他没好气道:“你不觉得憋屈吗?凭什么闹就给钱,继续上诉啊?去法院,找人鉴定事故啊,凭什么给他们钱?”
石宴说:“没有协议书,当时同一病房的患者怕麻烦也拒绝做证。让学会鉴定最终只会判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更何况,证据缺失,对方不签字,医学会不一定会接这个委托。”
秦薄荷说:“可这样助长歪风邪气不会寒你们同行的心吗,为什么这么弱势,因为是私立医院?说实话,社会新闻那么多,你如果不反抗,到最后就是那种结果,那以后都来效仿,这就是你的责任,是你所作所为会带来的影响。”
“对。”
“对什么?”
石宴说:“你说得对。所以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你。”
“……还以为你要追究我乱说胡话教唆医院干坏事。”总感觉这种事眼前这人干得出来。
“不会,我知道你是在为我们出气,而且那么做也不现实。”石宴说:“拉长战线只会继续消耗下去,对方会不断跑来闹事施压。那几个人是带着械器来的,长久下去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外部舆论只会愈演愈烈。保护医师的安全是最重要。”
秦薄荷说,“你要维稳,扣的是别人的钱。没人理解你。”
石宴摇了摇头:“不,那五十万我个人来支付。”
秦薄荷原本垂着眼,听闻一愣,抬起头,“啊?”
“陈殷,”石宴说,“是外地来工作,马上要结婚了。就算能负担的起赔偿,生活也会变得混乱。我会替她支付这笔费用,也不会开除她。经过这件事,她以后工作应该会更仔细一些。”
“那也憋屈!”
石宴没有否认,语气很轻,但表情能看出隐含的沉重。
“是啊。”
“……”秦薄荷心里明白。他也跟着石宴叹了口气,语气渐软,又忍不住调侃,“又做好事不留名啊……刚刚不在人前说,是因为你自己也觉得乱来?石院长,你好像也没表现得那么铁面无私——”
“MINT,”石宴打断他,“你一点都不意外我的身份,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忽然被叫起网名,还是那种语调极其标准的发音,让秦薄荷忽然一怔,小小地打了个激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应该有点尴尬的……尴尬又觉得对方实在太装,但其实并没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因为石宴的语气和表情都过于自然,他自己脱口而出的时候应该都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还在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等他回应。
说了这么多,但都不是追过来询问的目的。石宴想知道的是秦薄荷的动机。
为什么忽然帮忙呢。
“啊……”秦薄荷耳朵里还留有那句利落又低沉的‘MINT’,回音一直绕不出去似的,过了一会儿才说,“你问这个……那天,你不是帮了我吗。”
“我帮了你?”
“急诊那晚,”秦薄荷低下头将毛巾什么的都装到塑料袋里,然后又抱起那个脸盆,“我看到你了。我知道,是你叫来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