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桑柳眉倒竖,竟然是逼的江楼月有几分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生怕在採桑瞳仁里看到自己卑劣的倒影。
“水下便是那骨阵,这阵法恰好压制你。我下去的话,你一人根本就无法抵抗这些千面。你若下去,只会被那杀阵攻击。我管不得善恶,管不得曲江百姓,我只想管你。你若下去,曲江百姓你救不了,你的命也得丢在里面!”
採桑斜眼扫了他一眼,扭过头没入江水里。
一瞬间遍体生寒。
竟然也分不清楚是心口的寒冷传入了四肢,还是,四肢冰寒传到了心脏,她只觉得手脚都颤抖着,愤怒难平。
她嫁到江家三月,与江楼月感情算不得好,三月间两个人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纵使她对江楼月再如何不喜,也不能不承认,江楼月是年轻一辈最优秀的人。
从前的江楼月,他襟怀坦白,驱邪匡正,惩恶扬善,自有他的风骨。
可如今再醒来,真变了一个人一样。
江楼月也想要下水寻找她,可是,那些千面已经缠了过来,像是一群嗅到了甜味的苍蝇一样,打退了一波,又有一波跑来。
江楼月看着水下亮起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圆形小结界。
那是採桑将避水符塞到了那些百姓衣服里面,这样就算是在水下,这些人也能够呼吸。
可是,她手里有多少的避水符?这些人这样前赴后继的扑进水里,她能够救多少?
在水里呆着的时间越长,採桑就越危险。
江楼月眉心挤出了几道皱褶,长剑横扫而过,江楼月踩在了一个千面上,飞身朝着人群里面跃去。
那些百姓跳入了水里,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得不到别人的指令,只能够僵在水里,无法呼吸。要没有避水符,这些人过不了一盏茶的功夫都会死亡。
採桑把手里的避水符分发完毕后才惊觉,已经没有百姓再往水下掉了。
她抬起头往上看着,水波粼粼,水面上看不到半个影子,想必是江楼月把那千面吸引到了别的地方了。
採桑正准备带着这水里的百姓逃出水面,铁链忽然无声息的从淤泥里面穿梭过来,像条柔软的蛇一样缠上了採桑的脚踝,拖拽着她往后拉。
採桑一惊,急忙抽刀往淤泥里扎,淤泥过于柔软,根本就定不住身形。
那铁链好像是察觉到了她想要挣扎一样,缠绕的更紧了。
“咔嚓。”
骨头清脆的声音传来,採桑张着嘴,小腿的骨头一瞬间被挤压碎裂,尖锐的疼痛叫她大脑一片空白,尖叫声迟了半天才迟钝地传了出来。
“啊啊!!”
那铁链一甩,将採桑丢到了大阵中央。
无数个枯骨朝上伸着手,伸手抓住了採桑的四肢,猛地朝下拽去。
铁链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摔在了淤泥里,成了那众多白骨中央的一个。
採桑想叫,那些枯骨却堵住了她的嘴巴,遮住了她的耳朵,盖住了她的眼睛,封闭五识。
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光亮和声音,似乎要永远沉寂在那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