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焱峰上,烈阳真人洞府。
此刻,洞府中央的蒲团上,师徒五人围坐,石桌上灵茶裊裊生香,却无人去动。
烈阳真人端坐主位,一双虎目落在对面青衫青年身上,目光复杂难言。
赵炎坐在张鈺身侧,欲言又止。祝青筠与祝千涛姐弟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眼神在张鈺与师父之间来回游移,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拘谨。
师徒五人齐聚於此,这本该是久別重逢的热络场面,此刻却因著某种无形的隔膜,显得有些疏离。
这隔膜的源头,自然是张鈺——或者说,是张鈺在祖师殿前展现出的那等摧枯拉朽的力量。
即便是最早在山门外见到张鈺、第一时间扑上去相认的赵炎,此刻坐在张鈺对面,目光偶尔掠过这位师弟平静的侧脸时,心头仍会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陌生感。
张鈺將眾人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嘆一声。他早有预料,今日这般行事,必然会在亲近之人心中留下阴影。
修仙路上,力量层次的骤然跃升,有时比时空的阻隔更能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往昔,主动打破了沉默:“怎么啦?师傅,师兄,师姐,这才几十年不见,就不认识我啦?”
语气熟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抱怨与亲昵,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金焱峰上修行的小师弟。
这熟悉的语调与神情,让祝青筠最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白了张鈺一眼:“谁不认识你了?化成灰都认得!就是你这身本事……变得也太嚇人了些!”
赵炎也摇头失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股莫名的疏离感隨著张鈺这一句话消散了大半。
烈阳真人放下茶盏,看著张鈺,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鈺儿,今日之事……你做得有些过了。”
洞內刚刚轻鬆些许的气氛,又因这句话微微一凝。
烈阳真人看著张鈺,眼神复杂:“邢无极师兄,执掌正法殿数百年,於长陵功莫大焉。今日你在祖师殿前,锋芒太盛,几番话语,险些逼得他下不来台。他终究是你师伯,更是宗门长辈。”
张鈺闻言,脸上笑容未减,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开口道:“师傅,我知错了。只是那邢皓,从我入门起便三番两次针对我,暗施手段,何曾把我这个金焱峰亲传放在眼里?我心中气不过,才对他略施薄惩的。您看,最后我不也向邢师伯赔不是了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炎和祝家姐弟:“师兄,师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那邢皓,是不是该教训?”
这番近乎撒娇耍赖的辩解,反而让烈阳真人心中最后那点凝重彻底化开,赵炎三人更是忍俊不禁。
赵炎笑著接口:“师傅,这回真不怪师弟。全是那邢皓挑事在先,步步紧逼。若非师弟有如此实力自保,恐怕真要让那廝得逞,届时师弟蒙冤受屈,我金焱峰顏面何存?”
祝青筠也立刻帮腔:“就是!师傅您没瞧见那邢皓当时的嘴脸,还有那个马长老,二话不说就要拿人,哪有半分同门之谊!”
祝千涛虽未多言,但也用力点了点头,表明立场。
烈阳真人看著自己这四个徒弟同仇敌愾、一致对外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欣慰与温暖。
但依旧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怎么?你们觉得为师这个师傅是白当的?觉得你们那几位师叔伯都眼睛瞎了,分不清是非黑白,会任由邢皓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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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见师傅这般作態,非但不怕,眼中反而都漾起笑意。
烈阳真人见状,也绷不住了,摇头嘆道:“罢了罢了,事情既已发生,便如此吧。鈺儿,你记住,下不为例。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有些事情,即便占理,也需讲究方法分寸。”
张鈺立刻坐直身体:“是,师傅教诲得是,弟子谨记。”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著点狡黠:“下次……我儘量注意方式方法。”
烈阳真人知道如今已经不能把张鈺当成晚辈来看了。能得此承诺已是不易,便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
气氛彻底融洽开来。
祝青筠早就按捺不住,此刻见“正事”说完,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一双美目灼灼地盯著张鈺:“师弟!快说说,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还有,你的修为……你真的已经紫府了?”
张鈺点点头,坦然道:“师姐看得没错,我確实刚刚踏入紫府。”
祝青筠却是不信,撇撇嘴:“你少糊弄我!我又不傻!你在祖师殿前放出的那道剑气,隔著老远我都觉得神魂刺痛,马长老可是紫府八品,被你隨手就……那怎么可能是刚入紫府的样子?还有几位师叔伯当时的脸色,我可都看见了!”
赵炎和祝千涛也看著张鈺,显然心中存著同样的疑问。烈阳真人则端起茶盏,看似不经意,实则也在凝神倾听。
张鈺笑了笑,也不再刻意低调,解释道:“我確实刚补齐木灵根,境界上算是初入紫府七品。不过嘛,机缘巧合,对『戮仙剑气算是有了些心得,另外还得了几门还算过得去的神通。若真论起斗战之能……”他略一沉吟,“你们姑且可以將我视作紫府九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