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骨兰给我,也不是因为怕来到魔界有魔界的人伤到我,而是你把赤地女子的魂魄放在骨兰之中,想借用我的气息,修补赤地女子的魂魄吧。”
东方青苍不言。
小兰深吸了口气,其实在与东方青苍直说这些话之前,她心里还可耻的期望著是赤地女子在欺骗自己,但现在,东方青苍的沉默就像是命运挥舞著的巴掌,把她心里最后的那点念想啪啪的打碎了个乾净。
赤地女子没有骗她,一直以来,都在骗她的,是东方青苍。
一次一次又一次,从不停歇。
小兰垂下眼眸,声音比刚才弱了些许:“如果我一直呆在这个身体里面,身体会越来越灵活,赤地女子的魂魄也会越来越强大,但最后,我会消失在息壤里面,变成这身体中的一缕生机,这个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吧?”
她说的是陈述句,但是到最后,语调却忍不住弱了下去,听起来就像是在询问东方青苍的样子。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听到东方青苍的回答,小兰握著朔风剑的手掌紧了紧。
他要杀她,经歷了这么多,他为了自己的夙愿,还是铁了心的要杀她。
“你这个……”她语调一顿,仰头再看向东方青苍的时候,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焰,“大混蛋!”她双手握住剑柄,迈大步,对著东方青苍迎面就冲了过去。
朔风剑举国头顶,小兰拼尽全力一剑砍下,东方青苍没有挡,但当朔风剑要落在他头顶的时候,一道结界凭空出现。
朔风剑的寒气与炙热的结界碰撞,剑刃与结界交接的地方一会儿是火,一会儿是冰晶,蓝与红在小兰眼里交替出了纷繁的顏色,
小兰紧紧咬著牙,透过这些光芒,怒视著东方青苍的眼睛,东方青苍也盯著她,没有言语。
他无法解释,也无权辩驳,因为,小兰说得没错,他就是这样安排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到底是好是坏。可要达到他的目的,这是最快且直接有效的办法。东方青苍几乎是遵循自己本能,自然而然的就这样做了,他之前从没有想过,当有一天,小妖知道真相之后,当她问出这些质问的话语之后,当她將他的自私与算计赤果果的摆在他面前之后,他竟也会……无言以对。
良心与道德,那是什么玩意儿?
在上古之时,东方青苍便將这些用来束缚凡人的无聊东西隨手拋弃,他是魔尊,奉行强者为王,秩序是强者制定的,弱小的东西,自然该被人拿捏在手上把玩,这怪不了別人,只能怪被戏弄的人,自身不够强大。
但是他一直奉行到现在的“行事准则”在今天小兰一声声弱弱的陈述声中,竟然有几分动摇了……
他感觉到用来束缚凡人的,那些无聊的良心和道德像是拧成了一股绳子一样,將他手脚绑住,让他心生不安,甚至……愧疚。
看著结界之外,小兰的怒目而视,东方青苍目光微微一转,挪开了眼神。
与此同时,他轻轻一挥手,法力盪出,比起他廝杀外面那些以魔力凝成的魔物时,力道要轻上许多:“还想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就给本座乖乖的。”他说著这话,以为自己挥手的力道已经足够將小兰推开,但是小兰现在有赤鳞鎧甲在身,她受了东方青苍这记法力,却没有后退分毫。
还报復似的咬著牙把剑砍进了东方青苍的结界里几分。
东方青苍微微有些愣神,对於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心里下意识的起了点不满,他对小兰或许有愧疚,或许有不安,但他却仍旧是强势得不容他人反抗的魔尊。
他一弹手指,比方才汹涌许多的魔力震盪而出,力量澎湃,將小兰推得一个踉蹌,朔风剑撤开,小兰一仰头,险些摔倒在地,是鎧甲化为她的长靴,让她在地上站稳了脚步。
“不要挑战本座的耐性。”东方青苍道,“把朔风剑放下。”
这种时候小兰哪里肯放了朔风剑,只见东方青苍眼睛一眯,他手臂一挥,一道力量狠狠击打在小兰的手腕之上,即便有赤鳞鎧甲的保护,但小兰仍旧是觉得一阵剧痛钻骨,她手一抖,五指无力,险些將朔风剑扔在地上。
小兰捂著手腕,盯著东方青苍,眼中写著愤怒、委屈还有不敢置信。
东方青苍不去直视她的目光,只是看著朔风剑:“乖一点,別让本座说第三次。”
“乖乖坐著等死么?”
小兰已经说不出她是什么感觉了,明明没有动作,但她的呼吸却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急促:“东方青苍。”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唤他的名字,道,“你真不知道,有句话叫兔子急了也咬人吗?”
她將朔风剑换了一只手拿,另一只受了伤的手作为辅助,抬剑便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她瞪著东方青苍:“放我走,不然,你的愿望和我的性命,就一起同归於尽吧。”
东方青苍眉梢一挑:“打不过,就开始耍赖吗?”
小兰不答腔。
东方青苍冷冷一哂:“本座会听你威胁?”
小兰也懒得说话了,手心一狠,当真拿朔风剑抹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溢出她瓷白的颈项,有的流到她的衣襟里面,有的溅雪灾了她的肩头衣裳上面。
小兰疼白了脸色,朔风剑造成的伤口不仅仅只是伤口,还有寒气隨著血液,侵入她的身体之中,让她嘴唇开始泛起了乌青色。她浑身开始发抖,只是目光还盯著东方青苍,就像一只不服输的兔子:“那就这样吧。”
小兰想,她死在自己手上,总好过死在东方青苍手上。她毁了这个身体,总好过让东方青苍毁了这个身体,既然他现在不让她好过,那大家也都一起不要好好过算了。
她死了,如果有幸魂魄能飘到冥府去轮迴,那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主子也就算了,如果不幸,就此灰飞烟灭……
那还是只有算了。
左右想想,现在死了,都比活著便宜简单。她手上更用力,剑刃將她脖子上的鲜血割了更多出来,几乎快染红她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