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希尔展露些许笑意,抬头看了兰堂一眼。
只见他不明意味的望着自己,似是蜘蛛想要接近却怕惊扰了停靠在花瓣上的蝴蝶——这种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希尔不在意地继续说道:“没有记忆的我遇见了哒宰、林太郎……还有兰堂先生,大家都是矛盾又温柔的存在呢。”
是的,别人眼中捉摸不透的太宰治,深不可测的森鸥外,心狠手辣的兰堂在希尔眼中是矛盾又温柔的存在。
太宰治对死亡的渴望、对生存的向往,当初对自己隐晦的善意提示。
森鸥外虽然在其他人眼中是个爱权善权的人,但是希尔能感知到,他权利私欲之下是对某样事物的无私奉献也说不定。
并且他的利用和欲望是真心的,对自己日常流露的关心也是真心的,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留意。
而兰堂则是对记忆的执念、对记忆的恐惧,以及现在对自己毫无自觉的逐渐纵容。
大家都是有趣的人呢,希尔愉悦的眯了眯眼睛。
……也包括他?兰堂有些不确定的想。
“是相比失去的记忆,‘创造’记忆也很重要……是吗?”
兰堂问,是如此简单的道理吗?
“是但也并不全是哦。”
希尔有些模棱两可的说:“更重要的是对自己的‘信任’。”
“对自己的信任?”
兰堂皱了皱眉,不解的问。
“·那是源自灵魂中的,发自内心对自己绝对的信任,这种信任维系了我的理智和精神。
是无论缺失什么,我即是‘本我’的那种坚定感,况且‘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找回来’,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你要相信,最好的尚未到来——我是这么觉得。”
兰堂沉默了。
……这就是自己所缺失的东西吗?出于对自己不够“信任”
,以至于迷失在对过往的缺失中,以至于愤怒于如此轻易的就被夺走一切……如今又如此觊觎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似是不解,又似有些释然的思考着。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哦。”
像是知道兰堂在纠结什么,希尔安慰道:“即使拥有相同的境遇,人也不可能是相同的个体。”
“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迷茫、你的执着、矛盾,都是真实的、源于你内心的渴望。
所以兰堂先生的话,做自己就可以了。”
希尔温和地望着他。
“嗯……”
兰堂怔愣了一会儿,似是想通了什么,终于露出了一个水波般舒缓的微笑。
做自己吗……
此时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舱室里落满了柔和的阳光,兰堂感觉身体此时又变得有些暖洋洋的了。
等摩天轮停了下来,已是渐黄昏。
微风轻轻拂过,希尔被兰堂从舱室内牵出来。
望了望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是远在天涯的港口Mafia大楼,希尔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想动,走回去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