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內门重地。
与外门的喧囂混乱不同,这里常年笼罩在氤氳的灵雾之中。地底引出的地火脉络如同巨大的血管,为整座山峰提供著源源不绝的热力。
顾清顺著只有杂役弟子才会走的偏僻山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苏婉的洞府前。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身穿黑红刑袍的执法堂弟子在空中巡视,那股肃杀的气氛让整个青云宗都紧绷了起来。显然,血煞门信物丟失一事,已经让高层动了真怒。
“看来,火烧得比我想像中还要旺。”
顾清压低了斗笠,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乱吧,越乱越好,只有浑水才好摸鱼。
他轻扣洞府禁制。
几乎是瞬间,那厚重的石门便轰然开启,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在焦急地等待著。
刚一踏入,一股燥热且紊乱的气流便扑面而来。
苏婉正站在那巨大的紫铜炼丹炉前,来回踱步。她今日没穿那繁复的宫装,而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练功服,长发隨意挽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看到顾清进来,她那双焦虑的美目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但隨即又被习惯性的高傲所掩盖。
“你怎么才来?”苏婉语气不善,但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卖了她,“执法堂的人刚走。他们盘问了我半个时辰,问我这几日所需的那些偏门药材究竟作何用途。”
“师姐是如何回答的?”顾清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把这当回事,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拿起一枚灵果擦了擦,咬了一口。
“我……我自然是按照你教的,说是为了尝试改良『清心丹的辅药配比。”苏婉咬著牙说道,“但我心里没底!那是用来衝击核心弟子考核的关键丹药,若是炼不出来,我这就是欺瞒执法堂,罪加一等!”
在这个世界,欺瞒执法堂,轻则面壁十年,重则废除修为。苏婉是温室里的花朵,哪里经受过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心理压力。
顾清咽下灵果,走到苏婉面前。
他没有安慰她,而是用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直视著苏婉慌乱的双眸。
“师姐,慌什么?”
顾清的声音平稳有力,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感,或者说,是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
“既然说了是改良清心丹,那我们把它炼出来不就是了?到时候,这不仅不是罪证,反而是你苏婉天赋异稟、丹道天才的铁证。”
“炼出来?你说得轻巧!”苏婉指著那还在冒著黑烟的丹炉,气急败坏,“清心丹乃是二品丹药中最难控制的一种,讲究『水火既济。稍微一点杂质就会导致炸炉。我已经试了七次,全部失败!”
“那是你看不见。”
顾清淡淡地说了一句,隨后越过苏婉,直接站到了丹炉的主位上。
“过来,开炉。”顾清命令道。
苏婉一愣,她才是这里的主人,是尊贵的內门弟子,这个杂役竟然敢命令她?
但看著顾清那篤定的背影,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出一道灵诀,引动地火。
轰!
赤红的地火瞬间包裹了丹炉。
“清心丹的主材是『冰灵草与『火阳花,一阴一阳,极难融合。”顾清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他的“洞虚之眼”中,丹炉內的景象不再是混沌的药液,而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线条。
冰灵草的线条是蓝色的,尖锐如刺;火阳花的线条是红色的,暴躁如狂。两者在高温下疯狂碰撞,產生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纹——那就是炸炉的前兆。
“常规丹方,是用温和的『中和草来缓衝。但这就像是给两个打架的人中间塞了一团棉花,虽然不打了,但力量也被抵消了,炼出来的只能是下品。”
顾清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婉的手腕。
“你干什么?!”苏婉惊呼,想要挣脱。
“別动。”顾清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脉门,另一只手则强行引导著她的灵力,“我不方便直接出手,借你的灵力一用。”
两人的距离极近,顾清身上的男子气息混合著草木清香钻入苏婉的鼻端。她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雷。
“听我指挥。不仅仅是眼睛,用你的神识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