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相:“……”
它跟几位昔日同僚大眼瞪小眼:“好久不见?”
几人:“……”
片刻后,为首那男人起身,一巴掌将哀相的脑袋从少女妍丽的面孔下扇了出来——
“娘的。怎么会是你。”
这人,魔君阴罗手下头号战将秦敢先。严格来说,也算是三面佛的上级。
秦敢先:“你怎么扮成戮天剑的模样?”
哀相哭哭啼啼道:“我也不知道是你们啊……最近觊觎戮天的人多得要命。我和喜相混进灵邈仙宗后,我便时常扮作戮天,跟在他身后监视。顺便,要是有人想打他主意,我还能混淆一二……”
它哭个没完没了:“谁叫你们事前行动,不通知我们一声呢。”
众人:“……”
配合上它这张哭哭啼啼的脸,这番话可信度再上了一个档次。
这理由当然也是烛让哀相说的。这群魔,一个二个头脑简单,隔着十万八千,都能让烛当猴一样耍,轻而易举就被说服了。
秦敢先也信了。他烦躁地一捋头发:“那现在怎么办?”
哀相:“……”
它试探道:“我这身体的身份是灵邈仙宗宗主之女,不如,你们试试拿我去交换戮天?”
众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了,有人说:“也是个办法……”
众人都看向秦敢先。等领袖拍板。
沉默许久,秦敢先说:“等我向魔君禀明。”
……
丹舟揣着怀里的宝贝救命药,匆匆赶回灵邈仙宗。
上了初云峰,他破门而入,扑到床边,献宝似的将药拿了出来:“烛,我带了新的药回来,你吃了就能好了!”
烛没着急接药,先把人搂在手臂弯里,夸奖道:“宝贝好棒。又带了药回来。”
自从跟苗天勤明说自己没救了之后,苗天勤似乎便再懒于伪装。断了初云峰的供奉份额不说,甚至连药都不会送来。意思已经非常明显——盼着他早些去死。
再怎么也相识了百年。这么个态度,叫人说不出来的讽刺。可转念又想,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如苗天勤一般,眼睛里只有神剑戮天,可盼着他赶紧升天,烛便又不觉得生气。
他抱着丹舟,许是临近将死,竟然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想他甫一出生便天降异象,烈火灼原整整八十一日,烧毁叛军三百座连营,被炎皇视为天道祥兆,当即封他为太子。
又想他年幼丧母,母舅家势如山倒。他父皇识人不清,任由奸人污他清白,将他一步一步逼上断头台。
他满心不甘、愤懑,既想活着,又想向天下人证明,他是受奸贼所害的无辜者。可镣铐加身,他是被唾弃的废太子,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候,上天当真听见了他的心声,将丹舟送到他面前来。他脱离了凡体肉胎,踏上修道之路。神剑在手,管他是非对错,已无人能左右他能为。
他想做什么,丹舟都会陪他。报仇也好,倾覆神朝也好,丹舟都愿意陪他做。可他过去从未将这份“愿意”放在心上,只当这是人剑相契的各取所需。
直到……直到为他逆改天数,剑断人亡……
烛睁着眼,一滴眼泪缓缓落下。
到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是飘渺于天地间的孤独客。除了丹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将他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再也不会有谁,对他毫无保留的好……
即便失去剑心,记忆严重流失,即便满身伤残,行动不便。他还是记挂着他,也不会忘记他。不管离开多久多远,都会回到他身边来。
虽然从未言明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喜欢”和“爱”也鲜少提起。烛想。他与丹舟的关系,或许早已无法用简单的爱情,友情,亲情来形容了。
……
烛将丹舟眼巴巴递来的药丹接过,趁着他看不见,转头又塞进丹舟那储物戒空间中。然后还故意笑着跟他说:“宝贝,我吃啦。”
丹舟很是期待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烛低头看着他:“我现在感觉好了很多。接下来,也有力气玩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