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立刻停步,右手自然地垂到腰侧,离魔杖只有一寸。
“左边,”穆迪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十步外,石堆后面。”
凯恩没有转头去看。他闭上眼睛,调动感知——不是视觉,而是魔力感知。伊格轻轻鸣叫一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他的意识,像是给原本模糊的画面调高了对比度。
他“看”到了。
不是具体的形状,而是一团混沌、躁动的魔力轮廓,带著野兽特有的野性气息,还有……痛苦。那魔力很不稳定,像隨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受伤的狼人,”凯恩睁开眼睛,“刚经歷过不完全的变身,魔力反噬,神志不清。”
穆迪转过头,那只真眼里闪过惊讶。“你连这都能分辨出来?”
“狼人的魔力在满月前后有特殊波动,不完全变身会留下『锯齿状的残留痕跡。”凯恩说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而且它在流血,血腥味被雨冲淡了,但还能闻到。”
穆迪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石堆。“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在那儿。”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石楠丛的声音。
穆迪的魔杖已经握在手中——凯恩甚至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抽出来的。“我数到三。一——”
石堆后面传来低沉的呜咽,像是受伤野兽的悲鸣。然后,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男人。他赤裸的上身布满新旧伤痕,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还在渗著暗红的血。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在收缩和扩张间疯狂变化,手指不自觉地抽搐,指甲又长又黑,像野兽的爪子。
“月圆还有五天,”穆迪盯著他,“你怎么提前变了?”
狼人——或者说半狼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试图说话,但吐出的只有破碎的音节:“……药……他们……逼我……”
“谁逼你?”穆迪上前一步,魔杖尖端亮起白光,是某种探测咒。
狼人突然抱头惨叫。他的身体开始不规律地抽搐,肌肉在皮肤下蠕动,像是要再次变形。“不……不能……说……”
凯恩向前走去。
“站住。”穆迪厉声制止,“他现在很危险,隨时可能完全变身——”
“他不会。”凯恩说。他已经走到狼人面前三步处,蹲下身,保持与对方视线平齐。
伊格从他肩头飞下,落在旁边的石头上。凤凰银色的眼睛注视著狼人,发出一串低沉、悦耳的音节——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狼人的抽搐奇蹟般地减缓了。他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看向凯恩,又看向伊格。
“药,”凯恩从腰间小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粒银色的小药丸,“能稳定你的魔力,止疼,防止二次变身。”
狼人盯著药丸,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但身体却向后缩了缩,像是害怕陷阱。
“我不是格雷伯克的人。”凯恩说,“也不是魔法部的。我只是个能帮你的人。”
“为……为什么?”狼人嘶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