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们“吱哇”
乱叫着,“咯咯”
笑着,一头扎进各自的位子。
有人把被子盖到眼睛上,有人只露出脚丫。
“……九,十。”
安恬从中间走过去,把摊开的被角一个个塞好。
“很好,今天也没有人被黑街抓走。”
孩子们小声地笑起来。
小孩子们入睡总是很快,他们没有烦恼,也没有心事。
大通铺在几分钟内就安静下来。
林真仰面躺着,听着小孩子微弱的呓语声。
她能闻到孩子们身上的肥皂香和牙粉的薄荷味。
毛毯带着陈旧的味道,但是足够暖和。
她翻了个身,双臂抱紧自己,闭上眼睛。
才过去了两天,却像是两周那么漫长。
脑海里的记忆像转经筒,一圈一圈晃动,最后停留在诺曼的脸上。
那是诺曼靠在居民区的墙上的时候,他散开的发丝末端都带着细小的蓝色电弧。
他的眼神里,似乎一瞬间闪过了痛苦。
居民区的墙壁是不能触碰的。
林真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追着一只瓢虫不小心碰到了墙壁。
电流一下子窜过她的脑子。
她当场跪倒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她烧了一天一夜。
林雪挨家挨户敲门,才求来一颗退烧药。
林真攥紧拳头,睁开眼睛。
诺曼……还等在墙的那一边吗?
但是诺曼,不要相信黑街的任何人,这是你教我的。
她又翻了一个身,正对上安恬警惕的眼神。
安恬眯着眼看她,像一只守着领地的猫,观察着这只新来的外来者。
两人隔着一条被子的距离,沉默地对视。
“闭眼。”
安恬压低了声音,“不然你被黑街抓走。”
骗小孩子呢,林真弯了弯嘴角。
但她还是闭上眼,表示自己是一只安分守己的好猫咪。
屋顶的帆布被风拂动,发出“呼——呼——”
的轻响,外头传来玛莎轻轻的脚步声和低沉的祷告声。
林真的呼吸慢慢变浅,身体逐渐松弛,睡意悄悄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