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就在研究会所有人都在认真观察玻璃內情况的时候。那整张脸都扭曲的溺死之人,缓缓抬起了头,望向窗户外观察自己的活人,眼归眼,鼻子归鼻子,露出了一丝充满嘲讽的笑意。
它在笑。
被几百万伏电击的它,居然在笑。
这是顾山这辈子,见过最恶毒、最轻蔑的笑。
“溺死的人”,前面被电击、痛苦倒地、晕厥不起的所有动作神態,都是装出来的。
它在演戏。
它一直在演戏,演戏,演戏,它玩弄著所有人,那些试图从它身上获取情报的科学家……
顾山只觉得脊背发凉。
它能够意识到,这些活人正在拿自己做实验,所以一遇到电击,它就开始演戏,装出种种痛苦的模样。让这些实验人员误以为,他们已经找到了杀死鬼的正確方式。
整整半年,都是鬼在观察人类,而不是人类在观察鬼。
真理碎片,又说对了。
在意识到了,所谓的电压技术,根本对鬼造不成半点伤害之后,齐教授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脸色甚至比鬼还要白,开始慢慢向著反方向倒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要齐教授承认,自己被一头鬼欺骗了大半年,对著一个演员认认真真记录了大半年数据。他的所有心血和豪言壮语白费了。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看著玻璃窗后,步步逼近的“溺死之人”,实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混乱之中,楚圆等人,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你们看……这个鬼,它似乎正在穿过玻璃窗!”
顾山转头看去。
他所看到的,是那位大叔凭藉半透明的身躯,像是挤过拥挤的公交车一般,一寸一寸,將自己的身体向外挤去。
很快,它就逾越了这道所谓“能够困住鬼的”屏障,整个身躯,来到了走廊上。和齐教授、陆羽等人毫无障碍相互观望。
“嗬嗬。”
这是那个水鬼大叔,直到现在,唯一发出的声音。
他慢慢站了起来,佝僂的背恢復了挺直。无数水流和水珠爭先恐后,从他身上抖落在地上。所到之处,都留下水形状的脚印和湿漉漉痕跡。
从头到尾,都是鬼在玩人。
所谓的“齐教授將鬼困在了玻璃房中”,也是鬼表演出来的。
它只是杀了太多人,閒著无聊,才跟著这个愚蠢的教授来到实验室。进行了大半年的表演。
现在,表演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