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就这个顏色,都是费尽心思考究过的。
在他看来,这种秘布有些像风水,更有些像佛门的掌中国。
一旦完成,乾坤立转。
他就有一种奇妙感觉,自己的义庄好似和外面不一样了。
进得此地,尽享欢愉。
如今义庄,掛了不少脸谱,又贴了十多张符籙,地上横七竖八摆著阵旗,墙壁还写著鬼画符,加上正中央掛著的祖师爷和九张欢喜捲轴,大半夜走进这个庄子,非得嚇死不可。
好在坟山里外头人少,最近半张脸见他像见了鬼一样,碰到就躲。
也不知因为什么。
解尸的日子极安静,整个庄子和命海里的命蕴一样,好似被这个世界拋弃掉了。
只有那越来越冷的山风会光顾家门。
他进山第十五天,黄山坟场的上空阴蒙蒙的,一颗一颗米粒大的冰渣落下来。
霜降。
正式进冬了。
细碎的霜冰打在地上沙沙响,这时候天寒地冻,庄子都紧封著门,將炭火烧的旺旺的。
瞧著刚添置的火炉和墙角的黑炭,对幽冥司好感略微提升了一丟丟。
当上解尸官后,黑炭供应量也比山外多出一簸箕。
虽有三层皮,可他今日醒来仍有些慵懒,就想靠著火炉消耗光阴。
本想安安静静偷上一个晌午光阴,紧封的木板门突然响了起来。
有人叩门。
大冷天不睡懒觉吗。
正想著是否是老瘸头来要吃事,一个温润女孩声响了起来:
“庄里有人吗?”
陈三刀听到声音,眉头一拧。
这声音很淡,像邻家小姑娘,完全不应该在这苦寒的坟场里。
解尸虽有女的,但那都是糙娘们。
“谁,今儿不待人。”
外面安静了,但能听到明显呼气声,像是定在门口一样。
顺著门缝向外看,確实一个女人。
这女人一身白麻衣,白布鞋,头上盖著一个白盖头,一头浓密黑髮从里面生长出来。
正好將他白盖头上的莲花衬的格外显眼,像是女人的眼睛,在发光。
刚那鲜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官人,俺娘说了,让我进山跟你成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