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第三层皮,全身韧性明显增强,透过皮层甚至能隱隱感到义庄內的湿度、温度和一些不能明说的杂乱气流。
手指一掐,柔软细嫩。
银针刺下,嘿,还扎不进去。
这张皮抵得上件鎧甲了,还是全身防护的。
体感也有了明显增加,以至於对坟山里的天气更敏感了。
皇城的秋和春一样,来的极短,还没好好感受就过去了。
十多天前还是一片绿油油林地,现就像中年期的女人脱髮似的,一把一把叶子往下掉,將整座山都铺黄了。
好在坟工们除了埋尸,閒下来也要做些清洁活儿。
庄门口十来个坟工正敲打著树枝,要这些叶子快些落下来,避免真进了深秋,一阵风过,洒的遍地都是。
那都是活儿。
庄外瞧的是叶子,庄內陈三刀將一节牛胃供在祖师像前。
其实他和外面那些坟工的活儿没多大差別,他们敲的是要枯的叶子,他剔的是那些枯死的命。
他很安静,山上却不安静。
许都知晓了是坟场大扩,几乎每个义庄大门都紧紧关著,听说有不少开始向幽冥司申请一天两具尸。
主动加班了。
多拼一把,命变机会就大一些。
这可不是自己的命,而是子孙后代都能吃上皇粮的命。
只要过了这一关,能从皇朝领媳妇儿,传宗接代,且自身还有官职,完全就是草鸡变凤凰。
不过,拼是没错,可生死无常也没错。
从回山那天开始,坟山里的嗩吶声明显多了起来。
好像听说坟场將一个集市上路过的戏班子截留下来,就专吹嗩吶。
本来还安安逸逸的日子,让这一场大扩搅的,好似京城赶考一样。
可也没说怎么考。
规矩没有,细则没有,甚连一张官方的通告也没有。
都还挺上心。
像陈三刀这样,能安静看外面敲叶子的没几个。
说实在的,坟场外围林地是由杨树和枫树组成,进了秋,杨树叶是黄的,枫叶发红,让坟工们一打,交叉著飘下来,像下一场异样的雪。
这种感觉多是修炼素女经的缘故,看著什么东西都是好的。
就连门口偷吃他猪皮冻的老鼠,都觉几分可爱。
对世界充满爱没错,可对世界全是爱纯纯就是傻子了。
他知道自己病了,这是爱泛滥,素女经里提到过,到这层次就该入魔了。
合欢宗的魔道修炼其实和狐狸长尾巴一样,都是前期积累,可一旦够了就必须进阶了。
否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东西一旦破坏衰败,身子就毁了。
合欢宗里就有不少,本是操控韧性的魔怪,不知不觉成圣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