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刀不止一次看向油灯,揣测是否有灵蕴藏在魂魄中。
终归还是收了心。
小妖怪哪有在魂魄中凝蕴的能耐。
现在他远远还没將尸身拆到极致。
骨头节节拆断,內臟破开,细细观摩。
此刻陈三刀面前早看不出鸡妖半点,完全就是上万片拼图零件。
夜色寒风吹进了义庄,陈三刀打个冷颤,起身关上门,继续坐下。
血,骨,肉,脏,一步一步往前推。
这是每一个解尸人必须过程。
除非真確定这些东西里真没有蕴,才要捕捉魂魄。
他终於明白老黄历为何提醒他今日不宜解尸。
苦命活,苦命人,苦到了头还得继续吃。
干啥厌啥离不开啥。
天明儿必须將蕴解出来。
隨著一片片臟器解开,终於一抹完全不属於尸体的明光钻进了陈三刀的眼。
鸡心內,內外层黏膜夹层內。
不是鸡肉,而是一层薄薄的类似锡纸的嫩层。
隨著镊子轻抽,终露真容。
一点指甲盖大小的嫩肉,夹在心臟內。
藏得太深了。
不过,终还是让他熬出来了。
轻轻提捏,放於红盘中。
眼前立时一阵模糊,一副画面渐渐铺开:
宽衣巷的城隍庙前,一少年正跪趴在地上。头前整整齐齐摆著十只鲜红色大公鸡。
全都肚皮扒开,肠子泻地,一把把麦秆正塞在肚囊里。
城隍祭坛前,竖著一尊黑脸官帽的城隍相。
城隍前面,直挺挺竖著三根棍子,棍子上掛著三具人尸。
一男两女
麻绳捆绑,抹布压嘴。
和那公鸡一样,满肚子全塞得青麦秆。
少年浑然不觉,不停低低喃语。
这场面分明像举行某种仪式,在聚宝阁《镇魔祭册》上瞟过一眼,这是血亲祭。
下意识看向满地碎尸。
幽冥司不会判断错了吧。
这东西不是妖,是头魔。
魔头,百无禁忌。
猛的看向老黄历,今日真不宜解尸?
便宜货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