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下了一晚上的冷霜,整个黄山都天寒地冻起来。
义庄木门紧紧闭著,完全不曾挪动过。
门口的脚印已让冷霜覆盖,只能看出一些浅浅印痕。
他离开有半个时辰,没人上门拜访。
顺著山间路往下看,个个义庄门户紧闭,山间只有零零星星的坟工在忙活。
解尸人性子寡,可平日也是有走动的。
但从上次坟场大扩后,邻里走动都少了。
私底下相传这一次大扩折了一百二十八把刀,全是让进山二十个人剋死的。
这是在为活人铺命。
现看过去,沿著山路建的各个义庄,活像一条条孤零零的命。
他算一条。
如今能有一房妻,好似比那些孤苦寡命幸运许多。
打开木板,庄內幽幽发暗,风一吹,糯米和尸血味全翻腾起来。
油灯跳了两下,照在小薇身上。
她仍端庄坐著,好似离开时让她候著,就这么一动不动等著。
插上木板,將三盏油灯都点起来。
今儿是新婚夜,虽没花烛,可至少能亮堂些。
顺便將请神的清酒翻出来,结婚起码要喝口交杯酒,拜拜祖师爷,来个夫妻对拜。
只要打心眼里过日子,规矩彩礼都无所谓的。
“官人,是要洞房了吗?”
小薇突然出声问了起来。
“先拜祖师爷,夫妻对拜后,喝上交杯酒,再洞房。”
“俺娘说婚前听她的,婚后一切都相公的,我都依你。”
这体贴的媳妇儿哪里找,就是那块白头布看著碍眼,好像自己娶的就是这朵白莲花。
小薇不过是托著莲花的架子。
不过,小薇身段没得挑,只是不知白布下是张什么样的脸。
石头蛋既说是个人,就是满脸都是包的丑婆,他也认了。
携著新媳妇儿,给祖师爷磕了头,互相拜了拜,喝了交杯酒,安稳稳坐在床上。
这媳妇儿主打的就是个听话。
抬手要揭头布,小薇身子突颤了一下,反常拦住了。
“俺娘说,做这事前先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