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碎千块,静等蕴来。
油灯下,一块块碎肉从陈三刀手中走过,又重新放在地上。
这具不知来歷的尸明显比以前麻烦得多,可他冥冥有一种感觉,蕴,就藏在这些零碎里。
幽冥司那些混蛋,跟出考题一个样,就想变著法折磨他们。
肉骨脏,片片过。
从一到末,整整筛了三遍。
呼!
深吸口气,便再有良好的心理素养也要折磨疯了。
从现在破碎程度来看,蕴不在这些碎肉里。
摆在他面前两条路,一是开启无边艷狱,看能否吸出尸体里的魂魄出来,二便是继续破碎。
如今觉醒魂爱欲,多多少少能看出尸体上是否有魂魄残留。
单从表象看,蕴不在魂里。
他的判断更倾向於在这堆碎肉里,毕竟三尾红狐的灵蕴只有米粒大一点,且还夹在皮层內。
眼下破碎程度远没到那种级別。
看著满地碎片,陈三刀心底就莫名生出股绝望。
他也是人。
真要再破碎一遍,所花费的时间、精力、体力比前期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活,必是要乾的。
尸,註定是要解的。
领了幽冥司的薪钱,自要把活儿乾的利利索索。
可真要靠著这副厌到极致的心思去解尸,保出不了好效果。
对待尸体,要有爱。
该调整自己状態了。
陈三刀闭眼入梦,种种绝色缠绵於侧,以美妙姿態贴合上来。
门外,久久不曾鬆动一丝的黑袍老者眼睛微眨了一下。
眼前这个解尸匠,坐在碎肉堆里,一缕透明的虚影似要从身子里飘了出来。
灵魂出窍,魔类手段。
却不曾有一点魔类气息,也未曾真正离体,只是定於头顶半尺,扭转盘臥,不时轻哼,似在享受。
抬眼瞧著义庄顶上『乙七的牌子,陈三刀信息於心头化出。
两年,熬死三百六十八人,命杂性寡,刀稳心独。
能在山外留下来的,是有些本事。
也只是看了一眼,朝廷要的是解尸匠,可不是只会拆尸的屠宰工。
没本事反显得怪了。
这行不怕本事,只怕命不够硬。
心思流转只在一瞬,陈三刀虚虚浮浮的魂魄已渐渐沉进肉身中,睁眼,瞳孔中的烦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安静和爱意。